术后第三天,程老爷子水肿高峰平稳度过,生命体征稳定,神志清楚,吞咽功能初步恢复,顺利从IcU转回了高干病房。
乔安一早去查房时,老爷子虽然因为刚经历了一场开颅大手术,面色仍透着几分苍白,但精神头却极好。 见乔安进来,老爷子格外高兴,拉着她聊了好一会儿。 直到见他有了几分倦意,乔安才细细叮嘱了术后饮食的注意事项,起身离开。 术后第七天,老爷子的各项身体指标都恢复得相当不错。 乔安又为他把了脉、看了舌苔,随后提笔开出了一张以“八珍汤”加减的方子。 “您术后气血两亏,脾胃运化功能尚弱,加上手术创伤,局部难免有瘀滞。” 乔安一边写方子一边解释,“所以我在这张方子里去掉了熟地,加了陈皮、砂仁来理气醒胃,又添了一味丹参活血。” “调理的重点是让正气慢慢恢复,同时帮助术后残余的水肿和瘀血尽快吸收。” 老爷子连连点头,高兴得合不拢嘴。 经过这一遭,他对乔安的医术已经是心服口服。 在他看来,乔安虽然年轻,但不管是做手术的本事,还是开方抓药的水平,都是他这些年见过的最出挑的医生。 又住了一周后,程老爷子便闹着要出院。 按照当时的临床常规,像老爷子这个年纪,又经历了如此凶险的开颅大手术,术后的标准住院日通常需要三到四周。 如今还不到三周,医院方面觉得风险未完全解除,便让乔安出面劝一劝,最好再留院观察一周。 乔安十分理解老爷子的心情。 任谁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躺了这么久,都会觉得焦躁难耐。 于是,她再次为老爷子做了一次全面的查体,并暗中让星仔对他的身体各项机能进行了深度评估。 星仔的评估结果是:老爷子各项指标恢复得极好,完全达到了出院标准。 乔安结合自己的评估结果,给院方的建议是:病人身体恢复得不错,出院后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,心情舒畅,反而更有利于他后续的康复。 院方最终开具了出院同意书。 乔安写了几条出院后的注意事项,交给程秀芳。 临行前,老爷子拉着她的手,反复叮嘱她千万别急着回东江,等他彻底大好了,还要请她吃大餐。 乔安笑着应承了下来。 老爷子出院后,总院分管大外科的副院长特意找乔安谈了话。 这次她手术的成绩着实亮眼,院方有意将她正式调入京都总院大外科工作,却被乔安婉言谢绝了。 如果她身处在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现代,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留在总院。 因为在那种环境里,只要有真本事,很快就能获得晋升。 但她现在身处的是极度看重资历的年代。 京都总院虽然平台大、机会多,但里面卧虎藏龙,资历比她深的人比比皆是,更别提还有不少像陆小曼那样背景深厚的关系户。 她若留下来,想要出头只会更加艰难。 相反,有了这次手术成功的成绩,回到东江军区医院,她势必会被重用。 按她的功劳,到年底晋升正营职,希望很大。 如果日后她能把陆小曼拉下马,说不定还能被破格提拔为大外科的副主任。 这其中的利弊,她还是分得清的。 程老爷子出院,乔安此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。 至于老爷子说的等他身体大好了再请她吃饭,她是等不到了——借调期限已满,她得按期归建。 临行前,乔安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。 “老爷子,我这边借调期满,明天就回东江了,跟您说一声。” 电话那头老爷子一听就急了:“这么快?我这还没好利索呢,说好的大餐还没请!” 乔安笑了:“大餐先欠着,等您把身体养好了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 “上次给您的那个方子,您先吃一个月。如果觉得各方面都不错,就可以停药了。” “我给您留个电话,有事您随时可以找我。” 老爷子在电话里叹了口气,嘱咐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,有时间一定要来京都找他,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。 乔安买了不少适合柠柠玩的玩具和京都特产,登上了返回东江的火车。 刚走进家属院的小院,她就看到一岁多的柠柠正摇摇晃晃地追着小黑跑。 每每快要追上了,小黑便灵巧地一窜。 柠柠扑个空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 但这孩子不哭也不闹,爬起来坚持不懈地继续追。 这时,一人一猫同时看到了乔安,皆是一愣,随即不约而同地朝她扑了过来。 小黑一头扎进乔安怀里,柠柠则摇摇晃晃地抱住了她的腿。 乔安抱住小黑,再笑着将柠柠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。 小妮子咯咯笑着亲了她一口,下一秒,两只小手便飞快地揪住小黑那油光锃亮的猫毛,用力一拽。 小黑惨叫一声,从乔安怀里挣脱出去,瞬间蹿得没了影。 柠柠抓着一把猫毛正准备往嘴里塞,乔安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。 小妮子急了,拼命挣扎着要把小手往嘴里送。 这时,刘妈从里屋走出来,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,上前帮忙掰开柠柠的手指,把猫毛拍到地上: “这丫头手劲大得很,小黑稍不留神就会被她薅一把毛,薅完就往嘴里塞。” “有回她抱着小黑就往它身上啃,搞得小黑现在见着她都绕着走,时刻保持安全距离。” “今天怎么又被她给逮着了?” 乔安嘴角抽了抽,心里默默对小黑说了声抱歉——她也没料到这小妮子的手速竟这么快。 进屋洗漱一番后,刘妈将刘婶子寄来的包裹拿出来。 三个月前,刘婶子的丈夫调去了南岭军区,她也跟着随军过去了。 包裹里装的都是南岭的特产:干菌菇、腊肠、茶叶和笋干。 乔安让刘妈回寄一些肉酱、罐头、麦乳精和奶粉过去。 南岭军区驻地在山沟里,副食供应跟不上,离最近的镇子要走几十里山路,物资远不如东江这边丰富。 这些肉干都是洞天里喝着灵泉水长大的猪牛羊肉做的,吃了能强身健体。 朱父和朱母自从吃了她时不时寄过去的肉酱和肉干,身体明显好了很多。 朱母说她坐月子落下的头疼毛病都好了,朱父也好久没有失眠过了。 第二天乔安去单位报到,院长第一时间就将她叫去了办公室,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。 程部长那边亲自打了电话过来,对手术结果和乔安在京都的表现评价很高,连带着对东江军区医院也表示了感谢。 院长说,这次借调她给院里长了脸,院里决定把她这次的手术作为年度重点业务成果上报军区卫生部。 年底晋升正营职的事,院里会重点推荐。 这也在乔安的预料之内。 她向院长表达了感谢,表示以后会继续踏实工作,不辜负院里的培养和信任。 出了办公室,乔安长舒了一口气,迈步朝大外科的方向走去。 走到门诊大厅,她竟看见钱卫东正陪着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女人从一间门诊室出来。 联想到钱卫东有出轨的迹象,乔安下意识地多打量了那个女人两眼。 这一看不要紧,她居然在那女人脸上看到了一层灰败的死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