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理员把竹棍往他肩膀上一压。

“行了，跟我走一趟。”

混混被拖起来的时候，两条腿还在打颤，眼睛往街角那个方向瞟了一下。

糖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街角原本靠着墙根的那个瘦高个子已经没了影子，只剩一截掐灭的旱烟头扔在墙根底下。

陆建军也看到了那个方向，眼睛眯了一下，没做声。

管理员把混混押走了，卖布大婶捧着钱袋子清点了一遍，一分不差。

她走过来，塞了四只鸡蛋到陆建军手里。

“小伙子，多亏你们帮忙逮着人了，这几个鸡蛋你拿着。”

“大婶您客气了，这不该当的。”

“什么该不该当的，你妹妹眼尖看出来的，不是她我这口袋就回不来了。”大婶弯腰捏了捏糖糖的脸蛋。“小丫头真机灵。”

糖糖被捏得两腮挤在一块儿，嘴嘟成了一个圈。

糖糖：(???)

“谢谢大婶。”

陆建军把四只鸡蛋小心翼翼地塞进背篓里，拿碎布包了两层垫好了。

“大哥，四只鸡蛋白得的，加上要买的三只，一共七只，今晚上全煎了。”

陆建国嗯了一声，拿手在糖糖脑袋上按了一按。

陆建民把她抱起来搁在自己胳膊上，拿袖子擦了擦她脸上被大婶捏红的两坨。

“走吧，粮买了油打了，回去。”

四个人拎着粮袋子和油壶往镇口走的时候，日头已经偏到了头顶。

陆建军走在前头，脚步轻快得带风，嘴里哼着调子，一只手搭在粮袋子上面拍着拍子。

糖糖趴在陆建民肩膀上，嘴里含着陆建国掰给她的半块麦芽糖，甜得眼睛弯弯的。

她忽然拿沾了糖渍的手指头戳了戳三哥的耳朵。

“三哥。”

“别闹，粘的。”

“今天真好玩。”

“好玩？你差点让人偷了还好玩？”

“可是没偷成呀。大哥踩住他了。”

陆建民拿肩膀颠了颠她。

“下回出来，不许乱走乱跑，听见了没？”

“听见了。”

走到村口石桥的时候，太阳拐过了午后的角，桥头那棵老榕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陆建军的脚步慢了。

他的目光落在巷口，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收了下去。

巷口石墩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
陆老太拄着那根黄竹拐杖，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，正对着村口的方向，两只眼睛眯缝着，一眨不眨。

她身后站着陆德厚和王桂花。

王桂花的手叉着腰，下巴抬得比老太太的拐杖还高。

陆老太看见他们了，拐杖在石墩子边上杵了一下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嘴角往下一撇。

“回来了？粮买了多少，油打了多少，钱还剩多少，一笔一笔给奶报清楚。”

陆建军捏着粮袋子的手紧了紧，偏头跟陆建国对了个眼神。

陆建国的脚步没停，扛着背篓直直地朝巷子里走。

陆老太的拐杖横在了路中间。

“建国，你耳朵聋了？奶跟你说话呢。”

糖糖趴在陆建民肩膀上，嘴里那半块麦芽糖还没化完，可她咬糖的嘴巴不动了。

她盯着那根横在路上的拐杖，两条眉毛拧在了一块儿。

陆建军：(??????????)

“奶，您连赶集回来的路都堵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