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伸哪儿呢。”
陆建国的脚没抬,军靴后跟死死碾着那块袖口,地上的碎石子都被压进了泥土里。
矮壮混混蹲在地上扯了两下胳膊,没扯动,额头上的汗珠子冒出来了。
“误会误会,我路过的,袖子刮着你背篓上了。”
陆建军从前面绕了回来,两手插在腰上,上下打量了那混混一圈。
“路过?路过的人手指头伸进别人篓绳扣里面抠?”
“我没抠,我就是碰了一下。”
“碰一下?”陆建军蹲下来,脸凑到混混跟前。“你这个碰法在礁石湾叫什么知道不?叫摸螺。手指头勾着绳子往外拽,跟从礁石缝里摸海螺一个手法。大哥,你说像不像?”
陆建国没吭声,脚底下的力道又加了一分。
那混混的脸皱成了一团。
“大哥大哥,真是误会,我是替人跑腿的,不是偷东西的。”
街面上已经有人停了脚步往这边看,卖菜的大姐拎着秤杆子站在摊后面伸脖子,拉面馆的伙计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。
陆建军站起来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“都来瞧瞧啊,大白天的在集市上掏人家渔民的背篓,这个手脚也太快了吧!”
糖糖:(???????)
她缩在陆建民腿后面,两只手攥着三哥的衣摆,露出半张脸盯着那个混混看。
耳朵里,旁边水产摊木盆里的虾还在叫。
那只跳得最凶的虾换了个方向拍盆沿,朝着混混的方向噼啪噼啪地响。
糖糖竖起耳朵听了两句,眼珠子转了一下。
她拽了拽陆建民的衣角,踮脚凑到他耳朵边上。
陆建民弯下腰来。
“三哥,那个人腰后面藏着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鼓了一块,衣裳压不平。”
陆建民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,混混趴在地上的时候,后腰那截衣裳果然鼓起来一坨,布料被什么硬东西撑开了一个弧度。
他站直了身子,冲着集市管理员的方向招了招手。
“这边有人偷东西,麻烦管事的过来看一下。”
管理员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,胳膊上别着红袖章,拎着半截竹棍小跑过来。
“怎么回事怎么回事?”
陆建军一指地上的混混。
“这位大清早就在集市上溜达,手伸进我哥背篓里被逮着了。”
混混急了,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没偷你们的东西!你们冤枉人!”
糖糖从陆建民腿后面探出脑袋来,小手指头朝混混后腰戳了一下空气。
“那他屁股后面鼓的那坨是什么呀?”
声音奶呼呼的,可指的方向精准得不行。
管理员低头看了看那个鼓包,蹲下来拍了拍混混的后腰。
“转过来,掀开衣裳。”
“凭什么,我身上的东西是我自己的!”
“那你掏出来让大伙看看不就清楚了?”管理员竹棍往地上一戳。“你要是自己的东西,没人冤枉你,你要是不掏,我就叫治安队的人来。”
混混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旁边围过来的人已经有七八个了,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卖布的大婶忽然挤上来,伸手往混混后腰一拽。
“我的钱袋子!”
她拎着一个灰布口袋从混混腰上扯出来,口袋沉甸甸的,系口的麻绳被人解了一半,里头的铜板洒出来两枚滚到了地上。
卖布大婶:(?‵益′)
“好你个贼手!我说怎么一转身口袋就没了,原来是你摸走的!”
混混的脸一下子白了,趴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