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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救人,是要收钱的

赵广才眉毛一挑:“你?”

“我。”李飞点点头,把褂子下摆那根缝衣针,慢悠悠地拔出来,在指尖转了半圈,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李飞现在是个光杆子,没家、没田、没房子,穷得叮当响。给人看病,是要收诊金的。”

“赵书记家的事,我不能白担这风险。”

赵广才气笑了:“你还要钱?”

“救人是要收钱的。”李飞眼皮都没抬,“你这个,治好了,五十万。”

五十万。

抢救室门口那几个拎公文包的,倒吸一口凉气。

赵清婉一张脸涨得通红,猛地站起来:“李飞!你——”

“赵姑娘。”李飞转过头,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不像话,“今儿晌午,是你当着全村人的面,退的婚。”

“也是你说的,我配不上你,脏你的眼睛。”

“这话,我记着了。”

他一字一句,说得慢。

“所以,从今往后,你赵家的事,我管,是因为我是个大夫;不管,是因为我李飞,欠不着你们赵家。”

赵清婉被这几句话堵得胸口发闷,嘴唇动了动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也难怪她说不出来。

因为她心里清楚,她这个娘的病,三年了,多少名医看过,多少钱花进去,都没用。今天要是李飞真能治……

那她今天扇出去的那一巴掌,退出去的那门亲,成什么了?

赵广才的脸色,一阵青一阵白。他堂堂一个书记,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要过价,还是个傻子。

“好。好得很。”他盯着李飞,牙咬得咯咯响,“我把话放这儿——你要是治不好,今天这名,你这张脸,还有你在卧牛村那点破烂家当,我赵广才,一样一样给你砸个稀烂!”

“治不好,我砸了你的摊子!”

抢救室外头一静。所有人都在看李飞。

换成旁人,被一个镇上的书记这么当众撂狠话,腿早软了。

李飞却把手里的缝衣针,重新插回衣角。
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走到赵广才面前。

一个一米七出头的、破衣烂衫的年轻人,仰着头,看着面前这个脑门锃亮的书记。

“砸摊子?”

李飞咧开嘴,笑了。

“赵书记,你夫人这一身的管子、一台台的机器,一天烧掉的钱,够砸我十个摊子了。”

“你先想想,是砸我的摊子要紧,还是你爱人这条命要紧。”

说完,他不再看赵广才一眼,转身就往抢救室里走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身后,那个高个子白大褂快步跟上来,压着嗓子:“我是省医院派下来会诊的梁宏,这病人的情况,按规矩,你没有资质——”

“你叫梁宏?”李飞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对。”

“那你先站门口看着。”

李飞推开抢救室的门,头也不回。

“今天这一手,你学得会,是你的造化;学不会,也别往外说是我教的。”

门,“咔哒”一声合上了。

梁宏站在门外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
抢救室里,心电监护仪那条绿线,正一下一下,往平里拖。

而门外,赵清婉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都掐进了掌心。她盯着那扇门,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
门里头躺着的,是她亲娘。

门外拦着他、羞辱过他的,是她自己。

“爸……”她喉咙发紧,声音都在抖,“你说……他……他到底能不能——”

赵广才没接话。

他背着手,在走廊里来回踱步,一双眼睛阴沉沉地,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抢救室门上。

谁也没有注意到——

走廊尽头,一个穿着灰色长衫、须发花白的老人,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,正一脸若有所思地,看着抢救室的门。

老人的袖子里,露出半截巴掌大的木牌,牌面上,深深刻着三个字——

药王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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