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元残部,鞑靼与瓦剌联兵十万,压境北疆。”
他低声念出,语调沉静。
这般军国重事,竟被梁芳扣下不报,无非是怕朝野震动、京师生乱。
这样的秉笔太监,留着何用?
朱佑樘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俊朗面容上,头一回浮起三分凛然怒意。
“传怀恩。”
怀恩如今提督东厂,手腕比牟斌更硬,而东厂实权,早已由张敏牢牢攥在手中。
不多时,怀恩躬身入殿,步履谨慎。
“奴婢叩见皇上。”
朱佑樘言辞直截:“命你麾下番子,当着太后的面,将梁芳重杖处死。”
他从不讲什么恩威并施——对万太后,只施威,不施恩!
怀恩领命退下。
朱佑樘双目如钉,牢牢锁住那份加急奏报。
北疆,已是千钧一发。
这大明,如今是他朱佑樘的大明。一旦边关失守,蒙羞的是整个大明天下。
若江山有失,百官或可苟全,百姓或可迁徙,可他朱佑樘呢?这位大明天子,又该往何处立身?
决不能让社稷,在我手中出一丝一毫的纰漏!
“皇上,天色已晚,明日还要早朝……”
一名小太监垂首轻声提醒。
“早朝么。”
朱佑樘嘴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。
弘治元年的外廷,表面平静,底下早已暗流汹涌——纸糊三阁老,泥塑六尚书。
这群执掌帝国命脉的重臣,骨子里却全是依附万太后的软骨头。
而真正能担事的谢迁、李东阳、刘健,还有马文升、刘大夏等人,不是被贬,就是遭抑,如今连朝堂上都不敢轻易开口。
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
明日这场弘治朝首次早朝,才是朱佑樘真正的战场。此前种种,不过是开锣前的鼓点。
等着吧,弘治元年,朕来了!
朕要带这万里山河,开万世太平!
“叮!主线任务一‘肃清万太后党羽’已完成。”
“恭喜宿主突破长生术第三重,是否即刻修习?耗时三日。”
朱佑樘心头一振。
他知道,梁芳此刻已被处决——自此,后宫再无人能掣肘于他!
“修习!”
长生术第三重,刀枪难伤。
直至深夜,朱佑樘额角汗透重衣。
他缓缓吐纳,长舒一口气。
据系统所载,此境可令筋骨淬炼至寻常兵刃难伤之境。
眼下江湖上也有人练金刚不坏神功,但皆有罩门,一旦被破,立毙当场。
而朱佑樘所修,周身浑然一体,毫无破绽!
……
次日清晨,朱佑樘已在宫人侍奉下换上崭新龙袍。
今日,是他登基后首度临朝。
也是他第一次直面外廷群臣。
“摆驾奉天殿。”
他神色冷峻,在锦衣卫簇拥下,稳步而出。
……
午门外,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。
弘治初年鼎鼎有名的“纸糊三阁老”“泥塑六尚书”,此时个个神情淡漠,状若入定。
所谓纸糊三阁老,指历经天顺、景泰、成化、弘治四朝的三位内阁大学士:万安、刘珝、刘吉。
三人把持中枢,大事推诿,小事搪塞。许多边镇军情、钱粮调度递至内阁,一律留中不发。
譬如此次鞑靼与瓦剌陈兵十万于北疆,便被他们悄然按在内阁,秘而不宣。
若非朱佑樘以雷霆之势拿下东厂与锦衣卫,这等生死攸关的军情,他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。
内阁既如此,六部尚书也好不到哪儿去——每日都堂议事,不过饮茶闲谈,正事一句不议。
“万阁老,听说万喜昨夜被拿了?”
万安身为内阁首辅,刘珝、刘吉分居次辅之位,三人正低声交谈。
万安眼皮一跳,语气低沉:“莫乱打听。”
刘吉面露忧色:“这般下去,太后恐难再掌中宫,朝局会不会就此翻盘?”
万安冷笑一声:“少年天子登基,总得烧几把火立威。烧完就完了。”
“火又烧不到咱们头上,慌什么?”
他这一句,倒让内阁与六部诸位堂官心绪稍定。
万阁老说得不错——新帝年少,朝中积弊如山,怕是看上几日便嫌烦了。
片刻之后,午门洞开。
弘治朝百官整衣肃容,鱼贯而入,行至奉天殿前,左右列班。
“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声浪如潮,震彻殿宇。
众臣初次得见这位少年天子,无不悄悄抬眼,打量那端坐龙椅之上、眉目清峻的帝王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
朱佑樘语声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此时他俯视满殿冠冕,恍如俯瞰大明万里疆域、亿兆黎庶。
无论群臣心中作何想,此刻,他便是这天下唯一的天!
“万阁老,内阁可有要事启奏?”
他目光沉静,直视内阁首辅,言语无波,不悲不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