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关押受审，两人脸色憔悴，蔫蔫地跪在地上。

旁边的程节大夫更是疲惫不堪，牢狱这几日的磋磨，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
大堂右侧，跪着原告肖家一大家子，老老少少十几口人。

一个个趴在地上哭哭啼啼，一副受尽天大冤屈的可怜模样。

“青天大老爷！我家男人死得太冤了啊！”

“必须给我们做主！赔钱！让他们偿命！”

哭诉声传遍公堂内外，外头围观的百姓更是纷纷同情，心里越发认定医馆有错。

人群角落，姜安混在看热闹的百姓堆里，目光一瞬不瞬牢牢锁着公堂里的许子洲。

公堂台阶下的另一侧，许子洲穿着书生长衫。

身旁是神色紧绷的章自成。

没过多久，后堂传来脚步声。

松阴县县令潘正清走了出来。

他四十出头的年纪，中等身材，方脸短须，一身墨绿色官袍衬得气场威严。

往公案后稳稳一坐，目光扫过全场，不怒自威。

原本嗡嗡作响的人群稍稍收敛了几分。

可没过两秒，细碎的议论声又悄悄冒了出来。

潘正清面无表情，抬手拿起惊堂木，狠狠一拍。

“啪！”

清脆响亮的声响炸开，堂上堂下瞬间鸦雀无声。

“升堂——”

两侧衙役齐声高喊，手里的水火棍重重往地上顿了三下。

咚咚咚的声响厚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
潘正清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跪着的一众人员，微微眯起眼：

“原告肖氏，被告章氏、程节，当堂据实回话，不得隐瞒！”

肖家领头的长子连忙磕头，哭得眼眶通红：

“青天大老爷！我家父肖富田身子一直硬朗得很，前些日子就染了点小风寒，日常吃饭睡觉，作息饮食，跟往常半点区别没有！”

“五日之前，家父前去德生医馆求医看病，谁料程大夫施针诊治，短短片刻功夫，我家父当场气绝身亡！”

“这绝对是他行医操作失误，草菅人命！求太爷为民做主，严惩庸医，还给我家父一个公道！”

话音落下，他再度放声痛哭，身后的肖家人也跟着嚎啕大哭。

外头围观的百姓听得义愤填膺，纷纷低声附和，怒骂医馆黑心。

潘正清神色平静，没有轻易下定论。

转头看向跪地的程节，沉声发问：“程节，原告所言是否属实？你为何行医致人死命，从实招来！”

程节深深叩首，嗓音沙哑疲惫：“大人，草民冤枉！”

“当日肖富田被家人抬到医馆时，根本不是普通风寒小病。他当时脸色乌青，呼吸急促困难，一看就是体内积毒太久，脏器快要衰竭的模样，人早已濒临断气！”

“草民见状，立刻施针想要施救，可针还没完全落定，人就已经没了气息，其父之死，绝非草民行医失误所致！”

这话一出，肖家长子当即抬头反驳：“大人明察！我们一家人日日相伴，家父身体好坏，我们最清楚！”

“他从来没碰过毒物，也没乱吃乱喝过东西，三餐起居一向规矩，怎么可能中毒？”

“分明就是他医治不当，出了人命，现在反倒找借口推脱责任、颠倒黑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