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爹？”许子洲抬起头，一脸无辜。

“那个竹编，我已经编好了好几个了，你到时候看看怎么样，明日你就和安哥儿进城，把这些竹编和菜一起卖了。”

“爹，我相信你的手艺，”许子洲连忙夸道，“这个拿到集市上，肯定好卖。”

姜大山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摆摆手：“卖不卖得出去另说，你们先拿去试试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安哥儿，你们卖完东西，去看看县城的书院，还收不收人，问问束修多少，让洲小子去学堂。”

堂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柳秀英正低头喝粥，没有反对的意思。

甚至还在琢磨别的事：“书院要是太远，洲小子中午就在外面吃，别来回跑了，累得慌。”

许子洲这才想起来。

原主之前上学，哪里去过什么县城书院。

隔壁村张秀才开的私塾，一年束修一两银子。

几张旧桌椅，一本破书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。

张秀才四五十岁才考上秀才，能教出什么来？

县城书院的束修，一年至少五两银子。

原主考了十多年没考上，除了他个人的问题，还有资源根本跟不上。

没有好的先生，没有好的书籍，没有同窗切磋。

一个人闷头苦读，能读出什么名堂？

可现在，姜家愿意拿出五两银子，供他去县城书院。

“好的，爹。”姜安说。
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，晨雾还未散尽。

姜安已经收拾好了。

他穿了一身旧衣裳，袖口扎得紧紧的。

背着两个大背篓。

一篓是菜，一篓是竹编。

菜是昨天下午从地里摘的，青菜萝卜堆得冒尖，上面洒了水，看着水灵灵的。

竹编是姜大山这些日子攒的，大大小小十几个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许子洲帮着把背篓往外搬。

出门前，柳秀英特意早起烙了葱花鸡蛋饼，给两人当做路上的早饭

从前家里的鸡蛋，柳秀英都小心翼翼攒着，舍不得自家吃。

可自从许子洲进门，她便彻底改了心思，日日变着花样给两个孩子添食补身子，鸡蛋更是毫不吝啬。

等两人坐着牛车进了县城，天才大亮。

集市在东街口，一条不宽的巷子，两边摆满了摊位。

卖菜的、卖布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
姜安找了个空位，给了两个铜板的摊位费，把背篓卸下来。

菜一样一样地摆好，竹编摆在另一边。

然后他就蹲下了。

一声不吭，等着人来。

许子洲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，越看越想笑。

姜安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，这是打算等哪个不长眼的自己送上门吗。

“安哥儿，”许子洲忍不住提点，“你卖东西怎么不吆喝？”

姜安沉默了一会儿道：“我不会。”

许子洲叹了口气，站起来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来，瞧一瞧看一看啊！新鲜的菜，今天一大早刚从地里摘的，您看看这叶子，还带着露水呢！”

许子洲的声音不大，但脆生，一下子就盖过了旁边几个摊位的吆喝声。

“青菜三文钱一把，萝卜两文钱一个，买多还能便宜！您看这萝卜，白白胖胖的，炖汤炒菜都香！”

“这竹编，您可问着了！这可不是一般的竹编，这是我们家老爷子亲手编的，您看看这花纹，这做工，全县城您找不出第二家！”

许子洲一边吆喝，一边拿起一个小竹篮在手里转。

那竹篮小巧精致，看着就讨人喜欢。

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停下来，拿起那个小竹篮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：

“这个多少钱？”

“婶子您眼光真好！”许子洲立刻凑上去，“这个二十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