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恒德愣了一下。

琉球，孤悬海外，乃一藩邦小国，是华夏向北航行的必经之路，所以自古以来便是万国津梁。

此等战略要地，东亚之门户。

谁人不想要？

区别只在于。什么时候来，怎么来。

毛恒德的嘴唇动了动，说不出话来。

尚泰走到舆图旁，手指点在那霸港的位置。

本王的方略，很简单。

开放那霸港，让西洋列强进来。

出让部分煤矿开采权，让西洋列强在琉球绑上利益。

以局部权益，换国运生机。

殿里静了片刻。

毛允良开口了。

王上。
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几分沙哑。

此计……有退路吗？

尚泰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若西洋列强联手，瓜分琉球，怎么办？

若萨摩悍然出兵，在西洋反应出来之前灭掉琉球，怎么办？

若大清震怒，断绝朝贡，坐实琉球悖逆宗藩的罪名，怎么办？

尚泰听着毛允良接连三问，笑了。

所以，问题的关键是怎么来。

此计一出，琉球再无退路。

成，琉球或许能苟延残喘。

败，琉球便是万劫不复。

殿里静得可怕。

尚泰看着毛允良，足足看了好几息。

毛大人。

臣在。

本王问你。琉球现在，有退路吗？

毛允良被怼得一时语塞，琉球的情况，在座的各位其实心里都多少有点数。

萨摩把琉球的命脉攥在手里，朝堂分裂，国库空虚，连本王的命都在他们手里。

大清自顾不暇，西洋虎视眈眈，萨摩磨刀霍霍。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透着寒意。

琉球没有退路。

守着旧制，等着大清来救，等来的只有亡国。

引狼入室，或许会被狼吃掉。但不引狼入室，萨摩这头虎，迟早会把琉球连皮带骨吞下去。

殿里没人出声。

尚惇的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一句话。

毛恒德低着头，盯着地上的青砖，眼眶泛红。

毛允良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尚泰知道，岛津齐彬暴毙之后直到下一任家主继任，这十四个月是萨摩藩最混乱的时候，也是琉球自救的唯一窗口期。

除此之外，毫无机会。

三位大人。

尚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
本王知道，这个方略，你们一时难以接受。

但本王没有时间等你们慢慢想。

毛允良抬起头，声音沙哑：王上，臣……

胜了，琉球便可以重铸万国津梁。尚泰看着他，败了，世上再无琉球。

没有第三条路。

所以怎么布局，是决定琉球生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