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佟把砂锅从火上挪开时，院门口的石榴树影刚好投在药汁里，晃出细碎的光斑。他低头看了眼表，七点刚过——距离开始给李奶奶调理，正好两个月零三天。

“佟小子，药熬好没？”李奶奶的声音裹着晨露的湿气飘进来，比两个月前清亮了不少，至少不用再扯着嗓子喊了。

谭佟掀开锅盖，一股淡淡的黄芪香漫出来：“好了奶奶，您先坐，我给您盛。”

李奶奶走到桌边坐下，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头发。谭佟瞥见她的动作，嘴角悄悄弯了弯——刚接手时，老人家的头发像落满霜的枯草，现在靠近发根的地方，已经冒出寸把长的黑发，像初春的草芽，倔强地扎在银发里。这是她最得意的事，却总爱对外说是“谭佟给的染发膏见效快”。

“今天感觉咋样？”谭佟把药碗递过去，碗沿还烫着，李奶奶却直接接了过去，手指比两个月前稳多了，不像以前那样端个空碗都晃悠。

“好着咧！”李奶奶喝了一口，眉眼都舒展开，“昨天跟你张奶奶去菜市场，我拎着菜篮子走在前头，她愣是没追上！”她说着，把藏在身后的布袋子往桌上一放，“给你带的糖糕，热乎的。”

谭佟看着那袋糖糕，想起两个月前第一次见李奶奶的样子——她被孙子搀扶着来，脸色蜡黄，说话都喘，说自己“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”。那时他刚把强身丹和小养神丹备好，心里还有点打鼓，毕竟这两种丹药虽温和，对高龄老人来说，见效快慢谁也说不准。

“对了，”李奶奶忽然压低声音，凑近他说，“昨天三大妈又问我头发的事，我按你教的说了，说是‘分阶段染发膏’，第一阶段先养根，第二阶段才上色，她居然信了！”老人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‘养根’的法子是真厉害，我夜里起夜，腿都不酸了。”

谭佟点点头，心里有了底。两个月时间，三颗强身丹下去，李奶奶的气血明显上来了，不然也扛不住拎菜篮子快步走；两颗小养神丹分阶段服完，睡眠好了，精神头自然足。他想起昨天给老人家把脉时，脉象比刚开始沉稳了不少，看来后续可以减少丹药剂量，只用汤药巩固就行。

正说着，秦淮茹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院外经过，看见李奶奶，笑着打招呼：“李奶奶今天气色真好，这头发看着也亮了不少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李奶奶故意摸了摸头发，“还是小谭这‘染发膏’靠谱，不伤头！”她说着朝谭佟眨了眨眼。

秦淮茹笑了笑，目光落在李奶奶的头发上，又转向谭佟，带着点好奇：“谭佟兄弟这手艺真不错，改天我也来问问配方？我那鬓角的白头发，看着闹心。”

“没问题啊，”谭佟顺着话头接道，“不过得先看看发质，不同的头发，‘配方’不一样。”

李奶奶在一旁帮腔：“对！小谭这孩子细心，你让他给你瞅瞅，保准百草堂配的还强！”

谭佟看着秦淮茹眼里的期待，又看了看李奶奶红光满面的脸，心里忽然觉得，这两个月的心思没白费。或许不用等到多久，李奶奶就能像她说的那样，跟着老姐妹去公园打太极了——到时候，她的头发说不定能黑得更彻底呢。

他拿起李奶奶带来的糖糕，咬了一口，甜香混着药香在嘴里散开，像极了这两个月来，悄悄发生在院子里的那些细微却温暖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