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门开到一半,那只黑色军靴刚踏出半步,舞女突然暴起。
她整个人像被弹簧弹射出去,右脚高跟鞋猛地蹬地,借力转身,鞋跟狠狠砸向冷霜右肩旧伤处。冷霜反应极快,侧身闪避,但动作还是慢了半拍,鞋跟擦过旧伤位置,一阵钻心的钝痛顺着神经窜上来,整条手臂瞬间发麻,碎冰锥差点脱手。
赵凛瞳孔一缩,左手已经甩出战术笔。
笔尖划破空气,带着细微的破风声,精准刺入舞女右手手腕动脉。她动作戛然而止,手指抽搐了一下,嘴角却扬起一抹诡异的笑。
“你们……早被毒蛇盯上了。”她声音断续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说完这句话,眼神迅速涣散,身体软下去。
赵凛一把拽住她后领,拖进消防通道,冷霜紧随其后,反手将防火门死死关上。通道内灯光昏黄,应急灯忽明忽暗,映得墙面影子扭曲晃动。
冷霜靠墙喘了口气,右肩还在隐隐作痛。她低头看了眼掌心,旧茧裂口渗出血丝,混着之前残留的口红颜色,发暗发黏。她没管,只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掌纹,强迫自己清醒。
赵凛蹲在舞女身边,迅速检查她的状态。人还没死透,但呼吸微弱,瞳孔已经开始放大。他正要继续追问,忽然察觉异样——舞女左手在颤抖,不是因为中毒,而是有意识地在动。
她的指尖艰难地伸向耳后,撕下那颗标志性的泪痣,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。然后,她从耳后的夹层里抠出一枚U盘,沾着血,塞进冷霜手里。
“今夜……码头……有批‘白货’……”她气若游丝,“别信……名单上的名字……”
冷霜刚要开口,赵凛猛地扑过来,一把将她按倒在地。
几乎同时,窗外传来一声闷响。
玻璃爆裂,碎片如刀片般飞溅,舞女胸口炸开一团血雾,头一歪,彻底不动了。狙击弹贯穿她的同时,擦过赵凛左臂袖口,布料焦黑卷边,留下一道烧灼痕迹。
两人趴在地上,谁都没动。
冷霜握紧U盘,指节发白。她盯着舞女尸体,脑子里飞速回放刚才那句话。“白货”不是军火代号,是毒剂交易的隐语。三年前母亲参与抢救的那批医疗物资,最后查到的流向就是“白货”运输链。
赵凛缓缓起身,背贴墙壁,目光锁死窗外夜色。对面楼顶一片漆黑,看不出狙击手是否还在原位。他没说话,只是抬手摸了摸左臂烧痕,确认没有破皮出血。
“没再开第二枪。”他低声道,“他在等我们动。”
冷霜也站起来,把U盘塞进作战服内袋。她没看赵凛,只问:“屏蔽袋带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赵凛从战术包取出银灰色屏蔽袋,接过U盘封进去,“不能在这看,这玩意儿可能是诱饵,连着远程监控。”
冷霜点头,右肩的痛感还在,但她压着没表现出来。她走到窗边,扫了一眼对面楼顶的位置,又低头看了看舞女尸体。那双高跟鞋已经被踢掉,赤脚踩在地上,脚底干净得不像常在夜场走动的人。
“她不是舞女。”冷霜说,“她是故意暴露身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凛盯着尸体,“从她说俄语开始就不对劲。普通线人不会拿这种话挑衅我们,除非她想让我们知道点什么。”
“可她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冷霜皱眉,“临死前传递情报,还特意提醒别信名单上的名字……她在警告谁?”
赵凛沉默几秒,忽然蹲下,翻找舞女耳后残留的胶迹。他用指尖捻了捻,凑近鼻尖闻了一下——无味,但质地偏硬,不是普通医用胶。
“假痣是定制的。”他说,“能藏U盘,还能防水防震。这种工艺,只有内部技术组才能做。”
冷霜眼神一凝。
内部?
意思是,这女人可能来自他们自己系统?
“要么是叛徒安插的棋子,”赵凛站起身,“要么是另一条线的卧底,在借我们传话。”
“可她为什么非得死?”冷霜盯着尸体胸口的贯穿伤,“狙击手完全可以打晕我们,没必要灭口这么干脆。”
“因为话已经传到了。”赵凛看着她,“她完成了任务,就必须消失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对方不仅知道他们在查,还清楚他们的行动节奏,甚至能预判他们会出现在密室门口。
这不是被动防御,是全程监控。
赵凛收起战术笔,重新扣好战术包。他抬头看向通道出口,走廊尽头一片黑暗,摄像头不知何时已被切断电源,红光熄灭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码头那边还有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