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然形成的翡翠玉石,才是最纯粹的灵气载体。
林天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星子,混着半干的血迹,把脸抹得像个花瓜。
他拖着发沉的双腿,走到古玩街外头的十字路口。
头顶的太阳晃得他眼前发黑,他只能半眯着眼,冲着马路对面招了招手。
一辆掉漆的捷达出租车踩着一脚急刹,停在他脚边。
轮胎卷起的灰尘扑了他一裤腿,夹着一股橡胶烧焦的糊味。
林天拉开车门,一头扎进后座,真皮座椅被晒得发烫,烙得他后背一缩。
车里的空调扇叶嘎啦嘎啦响,吹出来的风带着股廉价茉莉花车载香水的味道,混着陈年烟油味。
司机是个干瘦的男人,嘴里叼着根牙签,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“兄弟,去哪啊?你这脸挂彩了,不去医院包扎一下?”
司机把牙签从左边嘴角拨弄到右边,伸手去挂挡,离合器踩得直抗议。
“去南城。”
林天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,玻璃被太阳晒得温热,勉强缓解了一点太阳穴的跳痛。
“江州地下原石交易市场,翡翠公盘那边。”
司机一听这地名,脚底下油门踩得轰轰响,破捷达窜了出去。
“哟呵,去赌石场啊?”
司机是个自来熟,右手把着方向盘,左手搭在车窗外头弹烟灰。
“兄弟,听老哥一句劝,那地方水可深。你这满头是血的,别是去借了高利贷想翻盘吧?”
他不等林天答话,自顾自地往下叭叭,嘴碎得像个大喇叭。
“上个月,有个开路虎的大老板进去,指着一块莫西沙场口的黑乌沙毛料非要切。”
“结果一刀下去,白花花的石头蛋子!一抹绿都没见着,当场就脑溢血被抬出来了。”
林天闭着眼睛,眉头拧成个疙瘩,根本没搭茬。
司机见他不说话,也不觉得尴尬,扯着嗓子继续唠。
“那地儿全是缅国过来的倒爷,坑蒙拐骗啥花样都有,防不胜防啊。”
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林天,咂巴了一下嘴。
“你要是真想买两块石头玩玩,去外围那些公斤料摊子上扒拉扒拉得了,全当买个两块钱的彩票。”
“千万别碰那些开窗的半明料,里头注胶的、贴皮的,手电筒打上去绿油油的,切开全是一包废渣。”
林天听着司机碎碎念,手指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,骨节发白。
他这会儿连张嘴反驳的力气都想省着,脑子里的刺痛让他只想闭嘴装死。
“师傅。”
林天终于掀开眼皮,黑沉沉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子狠厉,硬生生把司机的后半截话给堵了回去。
“您甭管我借没借高利贷。油门踩到底,开快点,车费我翻倍给你。”
司机一听加钱,立马吐了嘴里的半根牙签,两眼放光。
“得嘞!您坐稳!这片儿我熟,前面路口一拐,抄近道去!”
半小时后。
捷达车颠簸着碾过几道废弃的铁轨,周围的高楼大厦全没了踪影。
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的铁皮厂房和低矮的仓库区。
还没下车,一阵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就穿透了车窗玻璃,震得人牙根发酸。
那是解石机上的大型砂轮切进石头里的动静,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石粉味和水汽,混着柴油发电机的刺鼻黑烟,直往车厢里钻。
“吱——”
出租车停在一扇巨大的锈铁门前头,门上挂着几个掉色的红字:江州原石交易中心。
林天摸出两张红票子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,推门下车。
脚踩在满是碎石子的烂泥地上,发出嘎吱的响声,扬起一阵灰。
“哎!兄弟!”
司机把脑袋探出车窗,看着林天那副摇摇欲坠却又透着股邪气的背影,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嗓子。
“里头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油条,你这状态真行啊?别让人把你最后一点底裤都给扒干净了!”
林天停住脚。
他回过头,抬起沾着血污的手指,点了点自己那个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嘴角慢慢往上扯,拉出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。
干裂的嘴唇渗出一丝血丝,被他随口舔掉,眼神比野狼还亮。
“榨干我?”
林天冲着司机挥了挥手,转身大步迈进那扇喧闹的铁门。
“今儿个谁榨谁还不一定呢,老子不去吸干他们几块极品毛料,这破眼珠子就真该报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