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狼峪事件和香水生意的双重刺激下，张全对情报和安全的需求达到了新的高度。他再次召见了内务处主事李老四，要求其加大力度，不仅要防外贼，更要挖出潜伏在暗处的“内鬼”和“幕后黑手”。

李老四感到了压力，但也激发了干劲。他将内务处的暗组进一步细化，分为“对外侦缉”和“内部监控”两股。对外侦缉主要负责探查州府动向、监控往来可疑人员、追踪商业间谍；内部监控则加强对县内工匠、文吏、商户、乃至流民安置点的监视，防止有人被收买或渗透。

人手再次扩充，从新招募的流民和识字班中，又秘密挑选了十余名背景清白、机敏可靠的少年，经过简单训练后，撒入县城各个角落，充当“小耳目”。同时，李老四也开始尝试在往来商旅、客栈伙计、甚至码头苦力中，物色发展“线人”，用银钱换取有价值的信息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在香水第一批货物发往江南后不久，内务处终于抓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。

一个在城西码头负责装卸货物的“力头”（工头），在酒醉后向“线人”吹嘘，说自己最近接了个“大活”，帮几个“外乡老爷”从船上卸下又搬上一些“沉重木箱”，神神秘秘的，给的赏钱还特别多。他偷偷撬开一条缝看了，里面好像是“黑乎乎的泥块”和“亮闪闪的石头片子”。

“黑乎乎的泥块？亮闪闪的石头片子？”李老四得到汇报，立刻警觉。联想到之前试图窃取镜子技术的那伙人，以及镜子制作需要的关键材料之一——锡（呈银白色，有光泽）……他立刻带人暗中控制了那个力头，详细审问。

力头酒醒后吓得魂飞魄散，一五一十交代了。找他干活的是三个外地人，住在码头附近一个租来的小院里，深居简出，但经常有船只半夜靠岸，卸下一些用油布包裹的货物搬进院子。他帮忙搬过两次，感觉箱子很沉，有一次不小心磕碰，听到里面有金属碰撞的脆响。那些人很警惕，干完活立刻结钱，不多说一句话。

“地址！”李老四追问。

拿到地址后，李老四没有打草惊蛇，而是派人日夜监视那个小院。同时，暗中调查近期在码头停靠过的、可疑的船只。

监视了三天，发现了更多蹊跷。那小院里的人偶尔外出采买，但数量远超三人所需，而且采购的多是耐储存的干粮、肉脯。夜间，院子里常有微弱的光亮和隐约的敲打声传出。更关键的是，内务处的人认出一个偶尔出来倒垃圾的汉子，身形很像之前监视过的、住在城西民宅那伙“行商”之一！

“大人，基本可以确定，这伙人和之前那批是一路的，甚至可能就是之前那批人换了住处。他们在偷偷搬运、储存某些东西，很可能是制造镜子所需的原料，或者其他违禁物品。采购大量干粮，可能是在聚集人手，图谋不轨。”李老四向张全汇报。

“终于露出尾巴了。”张全冷笑，“先不要动他们，继续监视，看看他们和谁联络，原料从哪来，最终想运到哪里，或者……在等什么人。必要时，可以让他们‘顺利’收到一点原料，看看他们下一步动作。”

“是！”

“另外，”张全补充，“查查力头说的那几条船，是哪个商号的，常跑哪条线，船主背景。我怀疑，他们的原料运输，不是一次两次，可能已经形成了一条秘密通道。”

安排完对这股暗流的监控，张全将注意力转回明面的发展。香水生意的成功和安保公司的崛起，让清河县对商贾的吸引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。每日往来商队络绎不绝，清河坊的商铺租金一涨再涨，依旧供不应求。许多商户开始向张全抱怨，说铺面不够，或者有些外来商户不守规矩，恶性竞争。

与此同时，肥皂、镜子（虽然不卖，但名气在外）、香水乃至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“清河”品牌货物，也需要一个统一的对外形象和销售标准。与苏半城的合作很成功，但毕竟是单对单，随着产品增多和商户云集，需要一个更高效的组织来协调利益、制定规则、应对外部竞争和压力。

是时候，将成立“清河商会”提上日程了。

张全将自己的想法与程文理、沈万三、苏半城（他还在清河县，忙于香水后续事宜）等核心人物进行了沟通，获得了他们的一致支持。沈万三和苏半城更是表示，愿意以“创始会员”身份加入，并提供资金和人脉支持。

经过几日的筹备，“清河商会成立暨首次会员大会”的请柬，发到了清河县内所有资产超过百两、信誉良好的商户东家手中，同时也发给了像沈万三、苏半城这样虽然铺面不在清河、但与清河县有紧密商业往来的“荣誉会员”。

大会地点设在清河楼最大的雅间。当日，能容纳三十余人的雅间座无虚席。本县有头有脸的商户东家基本到齐，沈万三、苏半城也赫然在列，甚至还有两位闻讯从邻县赶来的大商人。

张全作为发起人和县令，坐在主位。他开门见山，阐述了成立“清河商会”的目的：

“诸位，清河县有今日之兴，仰赖诸位协力，亦得益于些许新奇之物。然树大招风，财帛动人心。近日屡有商业间谍窥探，悍匪劫道试探，可见外界对我清河之觊觎。若我等依旧各行其是，散沙一盘，恐难应对将来之风雨。”

“故此，本官倡议，成立‘清河商会’。商会之宗旨，在于：第一，制定并维护‘清河’品牌之标准与声誉。凡商会成员，所售货物需符合相应质量标准（如肥皂之洁净、香水之纯正），方可使用‘清河’标识，违者重罚，并逐出商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