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。”王氏赶紧起身拉住景湖:“三婶的私房钱里还有几百文钱,二哥受伤我们也很难过,不能都让大哥吃亏,你三叔也可以再吃点亏,帮帮二哥的。”
……
夜更深,风像刀子。
沐宣强撑着身子请回大夫,已经是后半夜。
老大夫挎着药箱进门时,景元昭躺在床上,左腿只是简单包扎一下,黑色的毒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,疼得昏一阵醒一阵。
“再晚一时半会,毒入脏腑就清不了了。”老大夫一边说,一边取出一朵紫元花。
摘下花后,倒了一些药粉,混着水给景元召服下。
然后将茎叶捣烂小心拆下包裹着的布进行清洗。
整个过程没有麻醉,痛得景元召把嘴唇咬得血肉模糊,却愣是没吭一声。
只是双手抓得木床“吱呀”狂颤,像要散架;沐宣别过脸去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地上,都没有发觉。
景湖死死抱住景元召的肩膀,掌心被冷汗浸透。
“二爷刮骨疗毒,想来也就是如此吧?老景,真是条汉子!”
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修仙世界的“毒”。
一抹暗红丝线,像活物般在皮下乱窜,每窜一寸,肌肤便塌陷一分,露出蛛网状的青黑裂纹。
老大夫额上豆大的汗滚落,银刀一挑,精准割开膝弯,“嗤”地一声,黑血飙出半尺,溅得土墙都是黑糊糊一片。
“拿酒!”
景湖回身,抱起灶台上那坛刚买的劣酒,拍开泥封,酒香冲得屋内腥臭都是一滞。
“哗!”
酒液冲在伤口上,景元召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,喉咙里爆出低沉的嘶吼。
老大夫趁机把捣烂的紫元花糊敷满创面,左手掐诀,一缕淡绿灵气自指尖溢出,化作细丝,沿血管缝进皮肉。
顷刻,黑线仿佛遇到克星,急速回缩,汇聚到伤口中央,凝成一粒黄豆大的血珠,色泽乌亮。
“成了。”
老大夫长吐一口浊气,用银镊夹起那粒毒珠,扔进瓦罐。
景元召紧绷的身子陡然一软,昏死过去。
沐宣扑到床前,颤手去探鼻息,感到一缕温热,眼泪这才决堤。
“娘,没事了。”景湖劝慰着沐宣。
他清楚她的担忧。
记忆中曾经和景元召一样,同为猎妖队成员的三蛋就中了此毒。
在忍受了数年毒侵心脉的痛苦后,终于崩溃,一跃跳进了下塘湖,了结残生。
“三日内不可下床,七日内不可见风,十日后若新肉泛红,便算解毒完成。”
老大夫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将伤口重新包扎好,然后洗净手,提笔写方:
“赤芍三钱、地榆二钱、黄芪一两,每日寅卯之交煎服;另配‘生肌散’外敷,三日后换‘凝肤膏’。”
写罢,他抬眼扫了一圈破屋,目光落在景湖和沐宣脸上:
“只是,经此毒,元昭元气大伤,以后恐怕做不了重活了。”老大夫停了一会,又说道:“不过,若能服用培元丹,也不是不能恢复。”
说完,老大夫便收拾药箱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