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离开的那位小跑着回来了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大约走了十几分钟,向下的坡道到了尽头。
前头浮起一片朦胧的灰白光晕,岩壁上裂开一道缝,约莫一人宽。
队员们精神一振。
罗教授眼睛亮了起来,声音里压着激动:“就是这儿……总算到了……这一路可真不轻松。”
有人从喉咙里挤出含混的一句:“这双腿……简直像借来的。”
那点火苗在他眼里只跳了一下,随即沉了下去。
他转向散在四周的人影,声音压得很低:“先别往里走。都散开,把这片地界一寸一寸摸清楚。”
众人应声而动。
这地方本就不宽敞,朝哪个方向探,其实都费不了多少工夫。
果然,不到三分钟,脚步声便陆续折返。
“罗教授,我那边干净得像水洗过。”
“这儿也是,地上连道划痕都没有。”
“一样。”
回来的都是同一句话,那两个人像凭空蒸发了,没留下半点印记。
真是这样么?
罗教授心里悬着疑问,可隐隐又觉得,眼前这片空白,本身就是答案。
他还是开了口:“再筛一遍。说不定有什么记号藏在眼皮底下,是我们粗心。”
人们点头,又散进昏沉的光里。
谁都清楚这多半是白费力气。空地翻一遍,也翻不出花来。
可教授发了话,过场总得走完。这话没人说出口,倒也没人真只抬抬脚做样子。
又过了一截工夫。
队员们重新聚拢时,罗教授从他们垂着的肩膀和空落落的眼神里,已经读出了结果。
“还是……什么都没有,教授。”
“我这边也是,半点儿痕迹都摸不着。”
“看来是真没了,我这儿同样干净。”
……
汇报声一阵接一阵,罗教授脸上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他心里清楚,就算让这些人把地皮翻过来,也翻不出什么。
这么做,不过是想把胸口那团乱麻理出个头绪。
可接下来发生的事,连他自己都没想到,竟真有人找到了那位军官长官留下的蛛丝马迹。
“教授!这儿有东西!”
远处一个队员挥着胳膊喊。
“什么?”
罗教授和周围所有人同时绷直了脊背。
真有发现?
人们互相交换眼神,每双眼睛里都晃着将信将疑的光。
那名队员小跑着靠近,喘着气说:“教授,我瞧见长官留下的记号了。”
“什么样的记号?”
队员挠了挠后脑勺,表情有些为难:“这……不太好说。您还是亲自去瞅瞅吧。”
罗教授点了点头,撑着膝盖起身。
身后的人见状也跟着挪动脚步,想一道跟过去。
就在这时,罗教授忽然定住身形,转向报信的队员。
“在哪个方位?”
队员愣住,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,还是抬手朝某个方向指了指:“就那边。”
罗教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片刻,声音像落在铁板上的石子:“其他人原地待着。大壮,你跟我走。”
被点到名的大壮肩膀一颤。他想不通教授为什么只叫自己,还是闷声应了。
剩下的人躁动起来,有人追着问:“教授,为啥不让大伙儿都去?”
“是啊,我们也想看看长官留了啥。”
“带上我吧教授!”
“让我们也……”
罗教授摇头,每个字都咬得又硬又沉:“不行,你们不能跟。”
见他态度像焊死的铁门,众人更糊涂,还想开口,被他抬起的手掌截在了半空。
“都听好。”
他声线压低,压住了所有杂音,“看清楚那个方位,几乎贴着裂缝边缘。领队既然失踪,十有八九和那道地裂脱不了干系。就算真有线索,也不能一窝蜂全扑过去。”
队员们这才回过味来,可仍有声音冒出来:“可就算这样,也不能让您一个人去冒险!该换别人。”
罗教授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:“不行,必须我去。前面状况不明,危险太高。我不能把你们推出去挡险。”
这话说完,好几双眼睛湿了。
有人喉头滚动着挤出声音:“教授……您这样,我们心里堵得慌……”
“让我们去吧,您不能有闪失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