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两人虽眼下杳无音信，但您方才也说过，没有动静，反是最好的征兆。”

“嗯。”

罗教授点了点头，“我的确这样讲过。”

“正是如此。既然您都这般判断，他们应当暂无性命之忧。”

方毅略作停顿，继续道：“依我推测，那道裂缝该是通往下一处墓室的入口。两人至今未有回音，最可能的情形是他们已穿过缝隙，却无法沿原路折返。途中或许遇了些小麻烦，但未到生死关头，因此才迟迟未归。”

方毅一番话说完，周围凝神倾听的不止罗教授，还有好几名队员也悄悄侧过了耳朵。

听到此处，有人脸上已掩不住讶异。

“方师傅，您怎会想到这般深远？”

方毅在心底叹了口气，开口道：“事情其实很清晰。那两个人是依我的吩咐去查探那道裂缝的，至今没有回音，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已经进去了。”

“我还能推断，带头进去的，多半是那位长官。”

“同行的考古队员素来行事稳妥，从不轻易涉险。但那个人不一样，他做事干脆利落，既然听清了我的嘱咐，肯定会把岩缝里外查个明白，接着因为什么意外状况往里走，这才断了音讯。”

“我的推测就是这样。”

方毅说完最后一句，罗教授第一个抬手拍了两下，四周的队员也跟着响起一片手掌相击的声响。

密闭的洞窟里顿时充满密集的拍打声。

方毅抬手向下按了按，众人逐渐安静下来。

他一贯这样，面对夸奖或是掌声总显得没什么波澜。

换作罗教授，或许会让掌声多持续一会儿。但绝不会像机车张、周仓或是那个人跟他的副手那般，那几位大概巴不得掌声永远别停。

这时队伍里又有人开口：“方先生，要是他们真的钻过那道缝，进了别的墓室，会不会出什么事？”

“这个嘛……”

方毅停顿片刻，“不用太担心。我看见他们出发时背的干粮和水都够，还提了一只急救箱。平常的麻烦应该能应付。”

见提问的人像还想说什么，方毅又补了一句：“当然，真碰上要命的险境，这些东西恐怕也撑不住。”

问话的队员脸上闪过一抹尴尬，像被戳穿了念头，悄悄退进人堆里。

众人又低声议论了一会儿。吃完东西，略作休息。

罗教授与方毅对视一眼，随后朝机车张和周仓点了点头：“行了，这回该你们俩过去了。”

两人一听，顿时哀嚎起来：“方先生！罗教授！我这条腿疼得受不了！”

“我也是！一动就抽筋！”

旁边有人笑出声：“腿疼？那你们捂着肚子干什么？”

四周立刻投来一片心知肚明的目光。

“露馅了是吧？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肚子疼？”

有人嘲弄道。

大伙不约而同转过脸，懒得再看他们表演。

“该动身了。”

方毅语气里透着些许无奈，却也藏着一丝好笑。

那两人见方毅没改口的意思，干脆直接瘫倒在地，一动不动。

“方先生！罗教授！我们真是肚子疼，走不动了，您就饶了我们这回吧！”

机车张和周仓今天铁了心，不管旁人怎么说，死活不肯起身。

那道裂缝看着就凶险。谁爱去谁去，他们绝对不往前凑。

见这情形，那个人的副手转向罗教授和方毅，摊开手：“教授，方先生，您看他们这架势……”

罗教授压低声音对方毅说了句什么，方毅微微点头，走上前去，垂眼瞧着地上打滚的两人。

“选一条路。”

他声音平稳，“是愿意去裂缝那边，还是想再被副手敲晕一回？”

大壮手里的木棍刚扬起来，地上两人就像弹簧般蹦起身。

机车张和周仓脸上瞬间没了血色，连滚带爬扑到罗教授脚边：“我们去！这就去！别动手！”

方毅拧紧眉头，瞥了眼怀表：“三分钟。”

大壮杵在一边，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。

敲击声还没满十下，两个背包已经甩上了肩。

机车张缩着脖子挤出笑：“教授……我们真走了啊？”

罗教授摆了摆手。

两人磨蹭到洞口又回头，嗓子发颤：“这趟要是回不来……麻烦给我爹带句话，就说他儿子没丢人……”

“大壮。”

方毅声音沉了下去。

木棍划开空气的尖啸追着两人踉跄逃窜的背影，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
罗教授凝视着前方昏暗的通道，镜片后的视线移向方毅：“你认为他们真能走到最后？”

“走不到。”

方毅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。

“那为什么还放他们离开？”

“心里发慌的人，脚步总比念头跑得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