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毅一字字念出:“升……仙……令。”
“升仙令?”
“这是做什么用的?”
几张脸上都浮出茫然。
这时方毅将铜符翻了过来。
背面刻着简拙的线条:三道弯折的波浪上立着个宽袍人影,脚下踩着条生翅的大鱼。
大伙儿猜想,这该是徐福与那传说中的巨鲲。
那三道线,指的该是无边汪洋。
人们挪到海图边缘,目光聚在那圈由无数短划围成的圆痕上。
几张脸互相对望,沉吟里漾开不解。
“慢着,我晓得了!”
考察队中猛地爆出一声,“这符的用处……我猜到了!”
罗教授抬手:“讲仔细些。”
“符正面是‘升仙令’三字,背面刻着徐福乘巨鸟出海的情景。”那人语速急了起来,“那它多半便是徐福求见仙家的凭信。缺了它,便没机缘踏入仙家洞天。”
他指向海图上那圈圆环与放射状的刻痕:“所以这图案,该就是仙人居处的入口记号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,不少人垂首沉思。
“以令牌为谒见之凭,这推想确有几分道理。”罗教授这才开口,“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辰。外头那些拿钱办事的汉子还盯着,咱们得先寻到离开的路。”
众人散开,指节叩击石壁的声响在室内此起彼伏。
时间在摸索间流走,仍无半点发现。沉郁渐渐压了下来。
有人喃喃:“莫非这石室根本没别的出口?”
“难道要冲出去同他们硬碰?”
谁都明白这不是上策。地势不利,对方人多。
方毅一直没加入搜寻。他独自立在角落,指腹反复抚着铜符上凹凸的纹路。
忽然他抬起头:“诸位,我或许瞧出些门道。”
所有动作顿住,视线全聚向他。
“方才有人说,这图案代表仙家洞府。”方毅举起铜符,将背面图样对着光,“可我觉得,它另有一层意思。”
他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,声线压得低。
罗教授眉头拧起:“别兜圈子,直说便是。”
“很简单。”方毅指尖虚划着那圈环状刻痕,“在古时先民的眼里,一个被密麻短划围起的圆形,最常用来指代什么?”
寂静漫开片刻。
“是日头!”有人脱口喊出。
几声抽气同时响起。
罗教授抬手拍了下自己前额:“对了……日头!我这脑子,竟没立刻转过弯来。”
“您别这么说。”方毅往前挪了半步,“我也是刚刚才想到。古人记事物总靠着描画实形,就像字体的演变,最早的字都是照着实物轮廓描出来,和小儿起初画画的路子很像。”
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:“大家不妨回想,孩童笔下的太阳,是不是总被画成一个圆,四周延伸出许多短线条?”
好几人点头。
“我小时候也这样画过,老师还夸我画得像。”
“我家小女儿上周刚这样画了太阳,得了一朵小红花。”
方毅静了一瞬。
“方才说‘我儿子也这样画’的那位……你边上那位正占你便宜呢。”
那位队员面露不解,反而格外认真地点头:“没错,他确实是我父亲,我是他儿子。我们这次是一同参与考古工作的。方先生,这有什么问题吗?”
方毅沉吟片刻,才点头:“没什么,你高兴就好。”
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涌起。
“还真是他爹!这下有意思了。”
“方毅大概没料到对方会这么接话吧。”
“笑得我肚子疼……居然能看到方毅哑口无言的样子。”
“哎,不是说好不叫‘方毅老贼’的吗?你怎么转头就忘了。”
“是我不对,可实在憋不住,这场面太有意思了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方毅继续往下说:“既然如此,事情就明朗了。令牌背面的纹路象征太阳,而且从形态来看,是清晨刚升起的太阳。”
“太阳从哪边升起,各位应该都知道吧?”
“我们再仔细看令牌背面这幅图的含义,徐福乘着巨鸟朝东方去,是为了寻访仙人,求取长生不老之药。”
“之前我们推断,这间舱室控制着巨鸟的进出通道,以巨鸟作为推动船只前行的动力。”
“那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:这艘船的船头朝向哪边,这间屋子的另一处出口,就在相反的方向。”
众人顿时恍然。
罗教授低声喃喃:“我们下来时已经确认,这艘沉船大致是东西向沉没的。”
“船头朝西,船尾朝东。”
“出口一定在东侧!”
他兴奋地取出指南针,依照指针方位推算出东面的位置。
“出口在那边!”他指向一面墙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