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老队员互相递了个眼神,手指攥紧了手里的家伙,目光刺向前方的黑暗。
都懂,地形这么一变,多半是行程到了关口。
果然。
墙壁不断往外扩,前方的空间越来越开阔。
扩到某个限度,石壁停住,重新左右平行,通道又成了规整的四方形状。
就在这一刻,所有手电的光柱齐齐向前扎去。
光束刺穿黑暗,这回没有落空,照出了一幢建筑的影子。
离那建筑还有几十步,几道光交错着扫过去,勉强能看清轮廓。
它埋在地下,规模不算宏大,外形近似地上的民居,又比那些屋子大上一圈。
同样是砖、瓦、木头搭的,可光柱慢慢移动,众人看出了差别:这地底屋舍的用料和做工,讲究得多。
屋顶的梁椽之间,竟然出现了斗拱。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,斗拱早没了承重的本意,可它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标记。
几处檐角、柱头,还残留着斑驳的彩漆痕迹。地上那些露出木纹的素屋子,比不了。
就凭这几点,地上与地下,寻常与特殊,分别清清楚楚。
有资格住在这里的,绝不会是普通人。
至少也该是部族里受敬重的长者,或者掌管一村的头领,反正绝不是地面上那些寻常农户。
隔得远,只能看个大概,细节辨不分明,屋里怎样、主人是谁,更无从知晓。可一股隐隐的躁动,已经漫过了队伍。
通常,这样讲究的屋子,不会空手而归。
当初找到这条地下通道时,大家怀着期望,盼能挖出些有价值的信息或物件。那份期望,终究蒙着一层不确定。
就算是罗教授,也不敢断言这幽深暗道的尽头一定藏着什么。
地面上的几十间房屋早被翻查得如同遭了一场洗劫,连墙角的缝隙都没放过,最后什么也没找到。
所以,眼前这条地下通道空荡荡的,倒也不意外。
可就在这时候,一栋用料考究、格局恢宏的建筑,赫然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它的气度远远超过寻常民居。哪怕里头真的空无一物,单是这建筑本身就值得细查。
望见那屋子的轮廓,众人先前那份隐约的不安反倒散了,眼里浮起亮光,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推门看个究竟。
这股急切一上来,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队伍最前方的罗教授,只等他一声令下。
罗教授当然察觉到了身后灼热的注视。
他没耽搁,只是出于一贯的谨慎,沉声提醒:“先别急着往前。”
“越是重要的地方,越可能布置防护的机关。”
“大家都打起精神,千万别在最后关头出问题。”
队员们纷纷点头。
紧接着,负责探路的两名战士迈步向前。
脚刚踏出去,人便猛地往后一缩,嗓子里压着惊惶:“地上有东西!”
队伍里骤然炸开一声低呼,所有人浑身一僵。
好几个人闻声就往后退了半步。
旁边的几名士兵立刻架起枪、举起防盾,视线死死锁住前方那片昏黑的地面。
同伴突然发出警告,必然有异状。特意点明是地面,恐怕这片砖石底下藏着什么。
说不定正是徐福为了保护远处那栋建筑设下的埋伏。
罗教授把手电光柱压低,照向地面,朝刚才慌忙退回的两名战士问:“怎么回事?你们看到了什么?”
那两人眉头紧锁,脸颊绷得紧紧的,目光钉在脚前。
听到问话,其中一人才谨慎地开口:“没看清具体是什么。我一脚踩下去,觉得脚下又滑又软,底下好像有圆滚滚的东西在动,绝对不是木头或者砖块。”
“我怕触发机关,赶紧退回来提醒大家小心。”
罗教授点了点头。
这种情况,确实该立刻示警。
按战士的描述,地面上应当铺着某种柔软、滑腻、还能滚动的物体,总之不是此刻众人脚下踩着的青砖。
反常,就是危险。
他心知有异,用手电光在前方区域来回扫射,不敢靠得太近,更不敢蹲下去细看。
黑暗里藏着什么,无人知晓。贸然接近,只会招来灾祸。
此时所有强光手电都朝同一处汇聚,考古队的研究员们屏着呼吸,神情紧绷。
他们当然不盼着真碰上致命的陷阱,只盼罗教授能给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判断。
可等了许久,老教授始终在沉吟。
他脸上的神色反而越来越沉。
起初只是疑惑,随后眉头越拧越紧,几乎要皱成一团。
通道里依旧一片死寂。
眼前这片开阔的矩形空间也毫无声息,安静得让人脊背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