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往总听人说,那边藏着巫蛊秘术,能炼出各式蛊物,拥有惊人的威慑之能。
可是几番深入寻访后,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,至多因山林茂密、虫蚁滋生,偶有带毒蚊虫伤人,由此衍生出蛊术的传言。
但也仅止于此,何曾听过西南之地有操纵植株的传说?
莫说苗疆,举国上下都未见此类传闻,就连行骗之人也不往这方向编造。
这么看来,这姑娘果然不寻常。
她绝非寻常凡人。
倒像天外仙灵落凡尘。
众人注视之下,小白驱退四周异植后,目光落向那名倒在地上的考古队员。
那人浑身已被黑气笼罩,再迟片刻便会毒发丧命。
空气里那股甜得发腻的气味,随着那些见血封喉的植物缩回暗处,渐渐消散了。
队员们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褪去,呼吸也平稳下来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,转向方毅时抬起手比了个完成的手势,嘴角弯起,露出两颗小巧而尖的牙齿,声音清澈。
“老板,事情解决了。”
暂且不去管方毅作何反应,旁边的罗教授一行人已经回过神来,目光不约而同地聚到了方毅身上。
他们几乎忘了这位正主。
之前方毅提过,小白是他新招的助手,和那个外号叫胖子的年轻人一样。
考古队的人初次见到这姑娘文静单薄的模样,只当她是处理文书杂事的,谁想到完全猜错了。
这哪里是普通文职人员能应付的场面?
谁见过这样的文职?言笑之间就让迷雾森林里那些诡异的植物纷纷退却,这种手段,已经不逊于那个身手利落的胖子了。
在场的人先后见识过王胖子和白秋野的本事,心里都明白这两位绝非等闲。
可说到底,无论胖子还是小白,终究都是方毅手下的人,是方所长身边的助理。
虽然不清楚方毅和助理之间究竟是雇佣、从属还是另有渊源,但有一点确凿无疑。
方毅这个人,绝不简单。
手下的人有这等能耐,作为他们的雇主,方毅又怎么可能是平凡角色?
别的先不说,单是白秋野这般谈笑间驱退森林异植、如同驯服温顺小兽的本事,就已经超出了常理可以解释的范围。
拥有这样能力的人,哪里会为生计发愁?
罗教授的视线,又落到那个叫白秋野的年轻女子身上。
她安静地立在方毅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。
以她的本事,本该是闲云野鹤、世外之人,金钱这类俗物,绝不可能让她低头听从任何人的指派。
普通的雇佣关系,根本约束不了这样的存在。
可眼下,她分明是方毅的助理。
每一次开口,必定以“老板”起头,也以“老板”收尾。她的每一个举动,每一次目光的停留,都与方毅的意图严丝合缝,从未有过半分错位。
这不是表面上的听从,而是源于深处的信服。
如此牢固而明确的从属关系,哪里是几张钞票能够搭建起来的?这绝非那些困于办公隔间、被生活所迫的普通职员可以比拟。
能让一位身怀异术的能人心甘情愿追随,方毅这个人本身所蕴含的东西,其深度与广度,恐怕远远超出他们此刻的想象。
关于这一点,罗教授以及考古队里几位经验丰富的成员,心里早已有了隐约的轮廓。
方毅的强大,无需任何额外的证明。
那是一次次深入死寂墓穴、直面不可知危险时,用事实刻进他们记忆里的印记。
无论是墓道中突然启动的索命机关,黑暗里扑出的狰狞兽影,还是自然环境设下的残酷绝境,乃至眼前这些妖异嗜血的藤蔓花株,方毅总能在最紧要的关头,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,将那些足以吞噬生命的险恶,轻而易举地化解。
再精巧、再凶险的布置,到了他面前,都成了孩童拙劣的把戏,被他随手便拆解抹平。
他所展现出的那种绝对性的掌控,对古墓近乎直觉的深刻洞察,以及像无穷无尽的知识储备,一次又一次冲击着考古队每一个人的认知,令他们在震撼之余,只剩下叹服。
此外,还有一件事萦绕在众人心头。
方毅身边那位被称作王胖子的同伴,曾在箭雨泼天而来的刹那将所有弩矢击落并徒手折断。
这般手段已足够令人心惊,即便他或许未尽全力,单论此刻所见,好像仍比不上他的雇主方毅。
毕竟方毅曾赤手与千年巨蟒缠斗,谈笑间一拳了结那庞然凶物;也曾将数米高的石像轻松举起,信手掷落,再闭目挥臂将其轰成碎块。
他的身形更是轻得反常,能在流沙表面行走如常,像踏着月光,那般情景,只在旧时的江湖传闻里出现过。
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,一个推断几乎就要浮出水面:在许多方面,方毅的本领,恐怕都凌驾于他的助手之上。
要是换他来应付那些弩箭,或许不仅能悉数接下,更能在瞬息之间将其碾为碎末。
那么,顺着这条线往下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