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知禾的院门被人砸得砰砰响。

天刚蒙蒙亮，鸡叫声还没散，冷雾贴着地皮往墙根爬。她披衣起身，刚走到门后，就听见严小草沙哑的哭嚎。

“沈知禾！你给我出来！害得我老赵家祖宗蒙羞，你还想躲屋里装死？”

门外人声杂乱，木门被撞得发颤。

温娆昨晚不放心，睡在沈知禾外间。她一把抓起墙边木棍，眉眼压着火。

“我出去。”

沈知禾按住她手腕。

“不急。”

她低头看了一眼昨夜兑换的防撬门闩。

黑铁门闩结结实实卡在门后，系统出品，外头撞得再凶，门板也只晃不裂。

【今日签到地点：被围堵的新屋。】

【签到成功！获得：旧式借住凭据线索x1。】

【提示：房屋归属曾在大队档案留底，关键字：沈兰芝、借住、三年。】

沈兰芝。

沈知禾呼吸轻了一拍。

那是原主母亲的名字。

她一直以为这房子是母亲托熟人买下的，没想到系统提示里多了“借住”两个字。

外头赵家还在叫骂。

“你个扫把星！先搅我家血脉，又霸着我赵家看上的房！”

“开门！今天去祠堂，当着祖宗牌位说清楚！”

“一个外姓知青，凭啥住咱村砖瓦房？”

沈知禾慢慢把衣扣系好，转身从炕柜底下拿出一个油纸包。

这里面装着房契、介绍信、知青办证明，还有她来大队第一天朱建国盖过章的暂住凭条。

她原本不想太早把这些摊开。

底牌亮得太快，后头就不好钓鱼。

可赵家既然要拿祠堂压她，那就正好把规矩摆到台面上。

温娆看她不慌，眼神缓了缓。

“他们叫了不少人。赵铁根昨晚在族里磕头，说你坏赵家门风，要让祠堂出面逼你搬。”

沈知禾把油纸包塞进挎包。

“赵家门风还用我坏？我只是掀了盖子。”

温娆嘴角动了一下，没笑出来。

门外，朱建国的声音终于响起。

“沈知青，开门！有啥事去祠堂说，别在院门口闹。”

沈知禾打开门闩。

门一开，冷雾和人气一股脑涌进来。

严小草眼下青黑，脸上还带着被赵铁根打出的红肿。她看见沈知禾，眼睛里恨意像淬了毒。

赵铁根站在她身后，脸色阴沉。他旁边多了几个赵姓族老，年纪大，拄着拐，脸上写满“祖宗规矩”。

赵老大赵兴旺也在，人缩在最后，神情麻木。看见沈知禾时，他嘴唇动了动，又垂下头。

昨晚赵家必定闹了整夜。

这场血型风波没有当场炸完，却像火星落进干草垛，烧得每个人心里噼啪响。

族老赵满仓用拐杖点地。

“沈知青，走吧。你一个外姓姑娘，把我赵家闹成这样，总得给个说法。”

沈知禾看他。

“我闹的？”

赵满仓脸皮一紧：“要不是你挑唆验血，哪有这些丑事？”

“丑事是我做的？”

人群里有人低头憋笑。

赵满仓恼羞成怒：“牙尖嘴利！到了祠堂，看你还敢不敢。”

沈知禾跨出门槛，顺手锁门。

“走。”

温娆提着木棍跟上。

严小草指着她：“她不能去！”

温娆冷冷看过去：“怕我听见你家祖宗也姓王？”

这话扎得又狠又准。

严小草差点冲上来，被赵铁根一把拽住。

一行人往祠堂去。

路边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，连端着饭碗的孩子都跟在后面。有人边走边啃窝头，有人小声复盘昨天的血型，语气兴奋得像过年分肉。

“赵老大B型，赵老二AB型，赵老头A，严小草O。李秀兰说生不出来。”

“那赵老三倒可能是亲的，可他两个儿子又不像他的。”

“哎哟，老赵家这瓜，藤都绕到邻村了。”

“别说了，小心严老婆子听见挠你。”

祠堂在村东头，青砖旧瓦，门口挂着褪色红布。平时这里除了祭祖，很少开门。今天赵姓族人把香案都摆上了，祖宗牌位一排排立着，阴沉沉压人。

沈知禾踏进去时，闻到一股陈年香灰和潮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赵铁根站到香案前，咬牙道：“沈知禾，你一个外来知青，住在我红星大队的房子里，本该安分守己。可你先伤我儿子，又用歪门邪道坏我赵家名声。今天族老都在，你要么搬出砖瓦房，要么赔我赵家五百块。”

五百块。

人群抽气。

这年头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，五百块能逼死人。

朱建国脸色一变：“赵铁根，别乱开口！”

赵铁根冷笑：“队长，这是我赵家的祖宗祠堂。她坏的是我赵家祖宗香火，赔五百不多。”

严小草有了靠山，又哭上了。

“我大海到现在还喊腰疼！她不赔房，谁家姑娘还敢嫁我儿？”

沈知禾看向赵大海。

赵大海被昨天的事吓怂了些，却还嘴硬：“对！我名声都让你毁了，你得嫁我，不嫁就赔房！”

温娆木棍往地上一杵。

“再说一遍？”

赵大海脖子一缩。

赵满仓沉着脸：“祠堂里不准动武。沈知青，你别以为带个女知青就能撒野。村里有村里的规矩。”

沈知禾等的就是这句。

她从挎包里拿出油纸包，一层层打开，露出里面的纸。

“说规矩，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