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灵玉重新坐下,看了诸葛祁一眼,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客气与隱藏的很好的焦虑。
按说天师府的高徒不该露出这种情绪,但他確实没有把那种焦急藏得很乾净。
“诸葛科长,冒昧来访,打扰了。”
“不打扰。”诸葛祁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姿態鬆弛,“灵玉真人大老远从龙虎山赶到天津,这诚意我哪都通要是不领,就说不过去了。”
他语气客气,分寸拿捏得刚刚好。
既没有高高在上的官腔,也没有过度的热络。
张灵玉沉默了一瞬,像是在组织语言,最后还是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请求。
“我听说全性的四张狂夏禾落网了,关押在这里,之前问了徐四主任说他这件事做不了主,因此只能等见诸葛科长您再给个回復。”
“不知,方不方便让我见一面。”
“夏禾?”张灵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他抬眼看著诸葛祁,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,像平静水面下暗涌的流。
“是。”
诸葛祁没接话,只是把桌上的茶杯往自己这边拢了拢,看了一眼,茶水清澈见底,一口没动过。
“灵玉真人跟夏禾,是什么交情?”他问得漫不经心,像是在聊八卦。
张灵玉的面色变了一瞬。他垂下眼帘,沉默了两三秒,然后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:“……旧相识。”
“哦。”
这声“哦”拖得很短,没有追问,也没有表態。
但张灵玉知道,这个“哦”比追问更难对付。
追问你可以应付,这个“哦“是等你把话说完。
张灵玉抿了一下嘴唇。
“诸葛科长,我知道夏禾是全性的人,是公司的阶下囚,按照规矩我不该提这个要求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认真得近乎执拗,“但我还是想……见她一面,就一面,说几句话,我可以用天师府的名义担保,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。”
诸葛祁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张灵玉身上,像在打量一件有点意思但还没决定要不要买的东西。
“灵玉真人,”他开口了,语速不急不慢,“您是老天师的高徒,龙虎山天师府的面子,哪都通是给的,按理说您提这个要求,我不该驳。”
张灵玉的眼神亮了一瞬。
“但是,”诸葛祁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晰,像在文件上盖了个章,“夏禾现在的情况,您知道多少?”
张灵玉摇头。
“她跟沈冲、吕良一块儿来的天津,目的是盗取张怀义的遗体,在现场跟我们遭遇,动过手,现在封著炁,关在临时羈押室。”
诸葛祁一条一条地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读工作会议纪要,“全性四张狂之一,主动参与犯罪行动,有明確的主观恶意和实际行为。
按公司规定,这种级別的嫌疑人,在没有完成初步审讯之前,不接受外部探视。“
张灵玉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我理解规定——”
“您理解,但您还是来了。“诸葛祁笑了笑,笑得挺真诚,“这说明这事在您心里比规定大一点,对吧?”
张灵玉没有否认。
但是忽然,有些不安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