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影幽瞳眼瞳中的灰白光芒闪动了一下。
它整个球体,气势都发生了变化。 如果说刚才是瑟瑟发抖的小可怜,现在完全换了个灵魂。 一个威严深沉的声音,直接从眼球内部响了起来,震动着空气。 这次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意识传递。 “我很好奇,你这样的存在,居然会沉迷这种无聊的游戏。” 声音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味道。 “看来,你也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。” 听到这话,裘天绝心中一动。 他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就是这样的笑容。 “不然呢?太无聊了。” 这话一出,眼球停顿了一下。 它那只独眼虽然还是不敢正视裘天绝,却微微向上抬了一点,似乎是在打量他身后的无尽虚空。 “确实,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,还是太狭小了。” “外面那么广阔,却被那些卑微的蝼蚁给占了。” 裘天绝眼睛眯了一下。 这句话非常有意思。 这东西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了。 对方似乎也是一个被困在某个地方的存在,并且,它把自己现在待的万族渔场,当成了自己所拥有的小世界。 它以为自己和它是同类。 “所以说,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。” 眼球的声音再次响起。 裘天绝笑了起来。 这一次,他的笑声在空旷的渔场里回荡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。 “不一样。” 他开口说道。 “你比我惨。” 对面的声音停住了。 手指在冰凉的眼皮上轻轻敲了敲,裘天绝继续说:“你的力量想渗透出去,只能靠从你那扇破门里爬出来的小东西。” “而我,随时能派我的手下去任何地方。” “在这一点上,你差远了。” 眼球内部沉默了片刻,那个威严的声音没有反驳,反而承认了。 “是的。” “你虽然可以随时派你的人下去,但是,你的力量应该也受到了某种限制。” “你派下去的人,实力太弱了。” 这话一出,裘天绝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几十个小东西。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,在这位新出现的大佬眼里,那几个他眼中的小逗逼,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。 而他引以为傲的黄金右手,才是对方口中真正的弱鸡。 懒得跟对方瞎扯,裘天绝直接打断了它。 “说吧,干嘛搞得这么鬼鬼祟祟?” 眼球里的威严声音顿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接。 沉默了片刻,它才再次出声。 “是你,把我的门带到了这里。” “它先前,应该在别人的手里。” 这话一出,裘天绝无语了。 他总不能说这扇门是自己从别人老巢里抢来的吧? 那身为大佬的逼格何在?太掉价了。 脸上没什么变化,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远处的堕落门。 “小家伙们不懂事,看这门长得别致,就给搬回来了。” 他语气随意,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 “至于还回去,那是不可能的。” 眼球内部又是一阵沉默。 它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。 过了好一会儿,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,这次带上了一丝诱惑。 “其实,我们可以合作。” “一块把外面的世界拿下。” 这话一出,裘天绝来了兴趣。 征服世界,他当然感兴趣。 至于共同……他就没什么兴趣了。 要是真让这东西控制了外面的世界,那不成了怪物窝? 他可不希望自己刚出门,就是一堆腐烂的玩意儿。 但是,不得不承认,现在确实需要对方的一些力量。 至少在他彻底成长起来之前,堕落门里出来的这些东西,能有效的拖慢五等星域,或者说那些顶级势力的注意力。 给自己的发展争取宝贵的时间。 想到这里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。 “合作?怎么个合作法?” “很简单。” 听出了其中的意味眼球的声音都自信了起来。 “你帮我在外面找合适的地方,我教你办法,造更多的堕落门。” 裘天绝挑了挑眉,示意它继续。 “作为回报,我可以派我的手下帮你,弥补你手下太弱的问题。” 听到这话,裘天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,豆豆眼它们正把一个新凝聚的肉球当皮球踢,玩得不亦乐乎。 收回目光,他看着眼前的巨大眼球,慢悠悠的开口。 “我帮你建门,让你在五等星域站稳脚跟。” “回头,你再派你的小卡拉米来帮我做事。” “在帮我做事的同时,他们搞出的动静,同样可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,其实这也是在帮你扩张地盘。” “而我,仅仅是得到了一堆只知道吞噬和腐化别人的怪物打手?” 伸出一根手指,裘天绝在冰凉的眼球上点了点。 “而且,这些被吞噬腐化的地方,最终都会变成你们的堕落之地。” “这么算下来,我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啊。” 他说出这句话挺随和,但是语气却很不好。 “这样的话,我宁可让自己的手下慢慢来。” “虽然他们弱了一点,但至少听话。” 话音落下,眼球内部彻底沉默了。 它本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,被困在这个狭小的世界里,急于向外扩张,会很轻易的接受这个提议。 没想到,对方看得这么清楚。 过了许久,那个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这次没了之前的从容。 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 裘天绝笑了。 “很简单。” 松开手,裘天绝站起身,居高临下的看着脚边的巨大眼球。 它在等待。 等待一个来自同等级存在的,必然复杂且苛刻的条件。 比如,分割未来的世界,又或者,分享彼此力量的根源。 “我要钱。” 裘天绝说得理所当然。 眼球里的灰白光芒变得呆板了一下。 过了足足十几秒,那个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带着无法理解的迟疑。 “钱?” 这个字眼,在它的认知里,甚至不如一块路边的石头有意义。 “你这样伟大的存在,怎么会在意那种只有蝼蚁才关心的东西?” 这话一出,裘天绝不高兴了。 他感觉自己的品味受到了质疑。 “你不懂。” 收回手背在身后,裘天绝四十五度角仰望万族渔场那片虚无的天空,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。 “我在寻找我的真我。” “在我以前最弱小的时候,最喜欢做的事情,就是花钱。” “我喜欢看着那些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的数字不断增加,紧接着又被我亲手花出去,变成各种各样有趣的东西,那种感觉,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。” 他转过头,看着那颗巨大的眼球。 “我想找回那种感觉。” 眼球里的那个存在,又一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 它在努力解析这段话。 在它的理解中,这位更伟大的存在,似乎是在描述一种古老的修炼方式。 通过积累和散去某种名为钱的世俗能量,来体验从无到有、再从有到无的循环,从而触及世界的本源,找回最初的道心? 这听起来,比它那种靠吞噬和腐化来扩张的方式,要高级的多。 艰难的组织了一下语言,它再次出声。 “我……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。” 裘天绝眉眼一跳。 “你说什么?”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 眼球里的声音,这次带上了一丝窘迫,甚至还有点底气不足。 “我没钱。” “……” 裘天绝脸上的表情垮了下去。 绕着这颗直径一米多的眼球走了两圈,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,在看一个稀奇的物种。 停在眼球面前,他一字一顿的问。 “你,一个准备征服外面世界的存在,跟我说,你没钱?” “你拿什么征服?靠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