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查官低头看着宝石,看了整整五秒。
然后他伸手去拿宝石。
他的手指刚碰到宝石表面,宝石的跳动频率骤然升到了最高,翠绿色的光从宝石内部涌出来,在他指尖上留下了一层极薄极淡的绿色荧光粉末。
他把手缩了回去。
粉末在他指尖上闪了两下,然后熄灭了。
他在平板上记录:
未知能量晶体一颗,能量波动频率待检测,暂时存放。
包皮最后一个走到台面前。
他把机械尾从身后拖过来——机械尾末端的钩爪在台面边缘无意识地张合了两下。
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:
一包从黑市换来的烟,一个打火机,一小袋不明粉末,还有几枚从黑市贩子那里赚到的贡献点筹码。
审查官在平板上记录:
机械义肢一件,待检测。
烟草一包。打火机一个。
不明粉末一袋,需化验。
筹码三枚。
所有物品全部登记完毕。
审查官按下台面侧面的一个按钮,台面从中间往两侧滑开,露出下面的传送带。
传送带启动,所有物品被缓慢地运往墙壁上的一个开口。
铁剑在传送带上移动的时候又发出了一声低鸣——
比刚才更短,更低,几乎是贴在传送带橡胶表面上的震动。
马权看着铁剑消失在墙壁开口后面。
开口关闭。
铁剑的感应还在——在灯塔上层某个位置,很远,但还在。
人与剑的联系依然没有断。
中间那位审查官站起来。
他的身高和马权差不多,但体型更宽更厚,不是胖——是那种在重力训练室里练出来的肌肉密度。
“接下来是身体检查和更衣。
男女分开。
左边走廊通往男性检查室,右边走廊通往女性检查室。
所有衣物——包括内衣——全部脱下放入回收口。
检查完成后会发放统一制服。”
小月拉着马权衣角的手攥紧了。
她抬头看着马权,眼皮上的细密血丝还没有完全消退。
“叔叔,我不想一个人去。”马权蹲下来,用独臂放在她头上。
他的手很大,大到能覆盖她整个头顶。
小月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头发上轻轻按了一下——
不是拍,是按。
一个承诺。“火舞姐姐会陪着你。”
火舞走过来,把小月的手从马权衣角上轻轻拿起来,握在自己手里。
小月的手指在火舞掌心里动了一下,然后慢慢握紧了。
火舞低头对小月说:“走吧。咱们一起去。”
小月点了点头,跟着火舞往右侧走廊走去。
走了三步,她回头看了一眼马权。
马权还蹲在原地,右眼剑纹在冷白色灯光下脉动了一次,频率不快,但很稳。
小月转回头,跟着火舞走进了右侧走廊的门。
十方、刘波、阿昆、李国华、大头、包皮跟在马权身后走进左侧走廊。走廊不长,尽头是一间更衣室——
与其说是更衣室,不如说是消毒前室。
墙壁上的标识写着“衣物回收口”,回收口下面是一个金属滑槽。
滑槽旁边站着一个男护士模样的人,手里拿着一叠塑料袋和一把电动剃刀。
男护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走进来。
“把所有衣物——包括内衣——全部脱下放入回收口。
身上的绷带、敷料、临时包扎物全部拆除。
然后穿上塑料袋——
这是临时的。”
他把塑料袋一个一个分发给每个人。
轮到马权时,他看着马权的独臂,犹豫了一下,把塑料袋的口子撑开,帮马权套在身上。
塑料袋很薄,在冷白色灯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,穿在身上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。
十方先把袈裟脱下来。
袈裟上全是血——变异体的血、暗影猎犬的血、他自己的血。
血在布面上干透之后结成一层极硬极脆的血壳,脱下来的时候血壳碎裂,细小的血屑落在地上。
他把袈裟叠好放进回收口——不是随便扔进去,是叠好,整整齐齐地放进去。这件袈裟陪他从寺庙废墟走到这里,陪他挡过子弹、扛过触手、撞过暗影猎犬。
和尚双手合十对回收口微微低头。
然后他脱下内裤,穿上塑料袋。
刘波脱下上衣时,骨甲在塑料袋的窸窣声中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。
新生的骨甲覆盖了整个手臂和肩膀,骨甲边缘嵌在皮肤里的位置泛起一圈极淡的翠绿色荧光。
他把上衣放进回收口,然后把手背举到眼前看了一眼——骨甲表面那些在绿光催化后留下的翠绿色纹路还在,比之前更淡了,但依然还在。
阿昆脱下裤子时动作很慢,不是故意拖延——
是左腿膝盖在弯曲时还有点发涩。
绿宝石的治愈不是万能的,软骨磨损和关节囊松弛这些结构性损伤,需要时间来慢慢长好。
他把裤子叠好放进回收口,然后用铁管撑着身体站稳。
李国华脱下老花镜放在回收口旁边——眼镜不是衣物,但也被要求交出来。
老谋士脱下外套时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擦镜片的破布,犹豫了一下,把破布也放进了回收口。
然后他脱下全部衣物,穿上塑料袋。
塑料袋套在他身上显得很空——他比从北歧岛出发时瘦了很多。
锁骨和肋骨的轮廓在塑料袋下面清晰可见。
大头脱衣服的速度最快——不是因为急,是因为他在用最快的速度计算这个房间的安全系数。
回收口的宽度是四十厘米,滑槽的角度是三十度左右,如果发生紧急情况,这个滑槽能不能用来逃生?
不能——滑槽尽头是一道金属挡板,挡板后面是焚烧炉。
墙壁上的通风口尺寸是十五厘米乘十五厘米,太小,钻不进去。
天花板上的灯带是嵌入式安装,没有可拆卸的面板。
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出口——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扇门。
大头的在脑子里把这些数据存好,然后穿上塑料袋。
包皮脱下衣服时把藏在衣服里侧的那枚通讯器偷偷握在了掌心里。
通讯器很小,直径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他趁着男护士转身拿东西的瞬间,把通讯器塞进了塑料袋内侧的褶皱里。
通讯器在塑料袋褶皱里微微震动了一下——不是来电,是待机状态下的低频震动。
包皮把塑料袋的褶皱按紧,让通讯器贴着大腿外侧的皮肤。
皮肤感觉到的震动频率很规律,每十秒一次。
他在心里跟着这个频率默数。
全部更衣完成后,男护士带着他们走出更衣室,进入一条更窄的走廊。
走廊尽头分成了四个独立的检查室,每间检查室的门口都站着一名穿白大褂的检查员。
马权被带进第一间检查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