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倜这时已是居住在宫中,毕竟赵煦停枢,他也不好每日回去燕王府起居。
这时他住於原本出宫开府前的地方,名称也是一处宫苑,其实並不算很大,大宋皇宫乃自古以来诸朝诸代最小,而且后方还有一块地,给皇帝皇后栽种、锄植。
皇帝的金锄头並非是一个以讹传讹的笑话,皇后的银织机,也同样如此,后世茶余饭后,常藉此嘲讽百姓目光短浅,以己度人,以百姓生活去想皇家也种田织布,引为笑谈,其实是有一些错的。
因为皇帝的金锄头和皇后的银织机,確实存在。
甚至东宫娘娘烙大饼,西宫娘娘剥大葱,也不全是妄言,不全为百姓们没许多见地,凭空想像出来的皇宫生活。
但这些都只存在於有宋一朝,歷史之上,乃到后来到明清,只有大宋真的具有存在这些东西。
自太祖起,便立耕织规矩於皇室,至太宗后更加完善完整,立春之后民间耕日,皇帝须亲用一天时间,在孟春日去东京开封东郊的籍田去耕作一日。
当日,大宋的官家不许旁人代劳,挽起袖子,捲起裤管,在此行籍礼,亲耕“三推一拨”,祭先农、劝天下农桑,百官进行陪耕。
而皇宫里也有田地,后苑御田、观稼田,供皇帝观稼、试种,当时引进了交趾的占城稻,便是先在皇宫之中试种,后来成功后推广到全国,让南方很多地方能一年两熟,粮食產量大涨。
所以,大宋皇帝是真有锄头的,自己的锄头,因为每年都得几用,不可能常使旁人的锄头,势必会有自己的御锄,再为显示不同,御锄包金装饰,便是民间所谓的金锄头了。
而银织机,则是大宋皇后行亲蚕礼、先蚕礼等用到的东西。
太祖开宝年间,將蚕礼此事定入《开宝通礼,確立制度皇后亲桑、养蚕、
繅丝、织祭服等制度。
適时季春吉巳日,就是三月巳日,先於蚕坛祭先蚕神,便是嫘祖,然后皇后躬桑三条,开始行桑蚕繅织之事,乃为天下劝蚕桑。
所以大宋的皇后也是有银织机的。
至於说东宫娘娘烙大饼,西宫娘娘剥大葱,这个东西两宫的確为民间说法,但皇帝出宫劳作耕田的日子,皇后採桑织布结束,妃子们是要去御厨亲手做羹汤的,同样挽起袖子干活,做寻常百姓家事。
可以说自古有宋一朝,当时財富世上最广,人口世上最多,东京城世上最庞阔,是封建王朝之中,百姓最为安居乐业的时代之一。
皇帝出宫去酒楼听取百姓商贾关於税法的意见,文人的地位高到发指、农人地位也高,甚至后来商人都可科举,村落之间建塾堂,確实实现了天下太平,繁华锦硕的一个美好时代。
后世有人说,当时举国財力供东京,才造成了这种虚假繁荣,而农人的土地被不停兼併,造成民眾流离失所,苦不堪言。
这些也確实发生,但那几乎都是在北宋后期的徽宗时代,王朝有盛衰,乃是歷史规律,不可能每一朝都能政通清明,一直繁华下去。
但就算是这样,徽宗时的变法,也確定了公医馆,养老堂等这些利民举措,这在其它封建朝代是根本不存在的。
还有人说,宋造反的多,过的好还能造反吗,但北宋造反的有几个是真活不下去的穷人?当时流行的那句话“要当官,杀人放火受招安”,就能说明一大部分的问题。
北宋最大的起义,方腊起义,方腊是什么身份?是漆园的园主,对比土地主来说算是一地的大地主了。
起义的原因一方面是花石纲事,造作局人等不时过来盘剥压榨,白用树木,另外一方面敢不承认是想借教义纲领,而行大事,问鼎天下?
方腊本身除了漆园园主外,还是摩尼教的教主,也就是明教的教主。
但往往后世再詬病赵宋得国不正,又言没有燕云,不算大一统。
可是要知道当时处於什么时期,那是军阀割据,天下混乱的五代十国之时,五代十国有一句话,叫“天子者,兵强马壮者为之”,这可是记录在正史之中的。
柴家孤儿寡母绝对保不住地位权利与地盘,就看最后谁来取。
如果说,谁来取都没有你赵大取的道理,別人取了是別人,你赵大取了就是你的错,就是你欺负孤儿寡母。
那么可以看结果,別人取了,在这乱世之中,柴家必然会被斩草除根,鸡犬不留,死得不能再死。
赵匡胤取了,却真真正正给对方留了一条路,世代荣华,不是最好的结果吗?
难道非要等叫別人取了,杀了柴家满门,然后打著给柴家报仇的旗號再去兴兵兴战吗?那和既要做表子,又要立牌坊有什么区別?而且结果必然是柴家全家都得死。
更重要的是,那也不是整个天下,不过是后周一块地方,当时天下还存在著南唐、吴越、南汉、南平、后蜀、北汉等六国,这些国家都是大宋一点点打下收服的。
不然,为何会有太祖一根盘龙棒,棒打四百军州的话语?
纷纷五代乱离间,一旦云开復见天,结束吃人乱世就是最大的功绩,何况建国之后还能定下种种利民之策,惠民之法,优民之则。
而燕云的事情,却有些无奈,並非不作为,以结束五代乱世之精兵,都没有復山前之地,且太宗两次北伐全部失败,不能说是契丹过於强,只能说自家还不够强,或者说太祖死的早了些,若是太祖多活二十年,燕云必有极大可能会被收回。
七月底,哲宗发丧,灵枢出京,奔嵩山北麓下大宋皇陵,下葬永泰陵。
八月初,赵倜举行登基大典,定年號天健,是为天健元年。
登基詔书曰:
门下。
皇天眷命,大宋膺图。列圣重光,奄有四海。先皇帝哲宗,御宇十六载,道济生民,威加寰海。方期永绥兆庶,遽尔龙驭上宾。讣闻之日,中外哀號。宗社无主,臣民遑遑。
朕,神宗皇帝第八子,先皇之弟,旧封燕王。昔奉藩翰,夙夜祗惧。二十余载,秣马厉兵,西平西夏,北復燕云,歼辽虏之巢穴,扫女真之腥膻。威稜所及,北际北海,东包白山黑水,西拓绝域万里。拓土中兴,功非敢詡,实赖宗庙之灵、將士之力、兆庶之心。
今宗室、亲王、文武百官、三军將校、四方耆老,诣闕劝进,表疏再三。以天命不可以久旷,神器不可以暂虚。朕徇舆情,祗承大宝,即皇帝位。
宜布维新之泽,共安率土之民。可大赦天下,自登极日昧爽以前,罪无轻重,已发觉未发觉、已结正未结正,咸赦除之。文武群臣,各加恩秩。诸军將士,优加赏賚,鰥寡孤独、篤疾不能自存者,所在量加存恤。
於戏!承先启后,敢忘兢业之心,拓宇开疆,更期隆平之治。尚赖中外文武,同心辅政,共固皇宋万万年之基。
昭告遐邇,咸使闻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