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是即將死去,是八哥儿將我拉回来了吗?”
赵倜声音沉重:“陛下,臣弟虽然暂时让陛下回復清明,但也就力尽於此了,实在是再无有任何的回天之术。”
“八哥儿这是说的什么话,朕之前昏迷过去,该用不久便即彻底撒手人寰,没想竟还有醒转之时,看一看八哥儿,看一看皇后,看一看诸位相公们。”赵煦的脸上出现一抹血色,在苍白之中甚为明显,看似迴光返照,实则却是在燃烧体內本来便剩余不多,之前无法催动的精血。
“陛下————”旁边刘皇后闻言不由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泪流满面,身体颤抖不止。
“哭什么?”赵煦仿佛使尽所有力气,抬起了手掌摆了摆:“放心好了,八哥儿怎会不善待於你呢。
“我,我知道,可是我捨不得陛下,捨不得陛下啊————”刘皇后一头扑到被上,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压,压死朕了————”赵煦不由剧烈咳嗽起来:“朕有些上不来气了————”
刘皇后嚇得急忙直起了身子,赵倜再度朝赵煦体內输入了一道法力,赵煦方才缓和过来。
这时章等人也都迈步上前,看著榻上的赵煦泪水纵横,口中呼唤:“陛下,陛下————”
赵煦笑道:“都做这副小女儿態於什么,生老病死人之常情,將天下治理好才是你们应该思之想之的事情————”
章等人连连称是,赵煦目光又回至赵倜的身上:“燕王的本领远过於我这个哥哥,你们以后辅佐燕王,忠心社稷,治理江山,定有流芳之功,千古之绩可书可写————”
章等人再度称是,赵倜道:“皇兄此言,臣弟愧疚,臣弟的本领又哪里能及得上皇兄呢————”
赵煦道:“八哥儿便不要谦虚了,灭西夏,平契丹,剿女直,定草原,征北海,伐西漠,已然旷古烁今,前无古人,后也不可能再有什么来者了。”
赵倜苦笑道:“臣弟带兵打仗算行,但治理国家却又怎比得了皇兄呢。”
赵煦道:“如今大同之世,往后天下太平,自有八哥儿再展拳脚的地方,你当初在宫中不读书,乃是诸般典籍经史,早便瞭然於胸,出宫也韜光养晦,但后来作诗作词震惊辽国,传回中原,人人传唱,八哥儿你的才华是远过於我的。”
赵倜伸手捂额,道:“皇兄,臣弟————”
“所谓一法百通,你將来治国,也必是要胜於朕的。”赵煦忽然露出丝揶揄:“对了,有一件事情与八哥儿说。”
赵倜看他表情有一抹调侃,纳闷道:“皇兄要说何事?”
赵煦道:“这件事旁人哪敢与你讲述,也便朕能,本来朕以为等不到八哥儿回来,也没机会说了,不曾想还有再见你的时候,那朕可就要好好讲一讲了。”
赵倜闻言更加疑惑,目光扫了扫章惇等人,见个个同样露出不解,便道:
”
还请皇兄示下。”
赵煦这时边笑边道:“你离开东京一两年时间,大概不知道京城出了一位才女。”
赵倜思索道:“这確实不知晓,离开確实很久了,是哪家的才女?”
赵煦道:“便是工部李格非的女儿,唤做李清照,做得一手好词,极尽婉约缠绵之意,又有清冷淒寞之风,如今文坛评价极高,哪怕身为女子,也得一眾词家讚赏,可说是风靡东京,传唱去半个天下了。”
“李清照啊————”赵倜闻言嘴角抽了抽。
“不过,此女名声鹊起后,每每节日都会放出话语,说要以诗词挑战於你,但你在外,不知此事,无法应下或者回应,便再言道你不敢应战,乃是害怕落败,顏面尽失,隨后便自沾沾自喜,洋洋得意,甚为令人费解。”赵煦道。
“她小女子怎好这般大言不惭?”赵倜摸了摸下巴。
“哈哈哈,朕是觉得她想叫你注意而已,以这样言辞吸引罢了,不过这般却叫她名声越发高涨起来。”赵煦笑道:“八哥儿,你到底与此女有何恩怨,为何如此针对呢?看似嫌隙,实则分明就是叫你不要对其忘记,却不好想出旁的办法,是以只好用诗词懟之。”
“这个————”赵倜揉了揉太阳穴:“確实算是有点恩怨了。”
说著,他便將当年上元灯会遇见李清照,爭夺花灯的事情说了一遍,又说后来对方竟找上门去,却再次败北,哭著跑著喊著离开之事也敘述出来。
赵煦闻言,不由脸上揶揄之意更浓,道:“还是收了吧。”
赵倜怔了怔:“皇兄,皇兄说什么臣弟不懂————”
赵煦道:“八哥儿少要揣著明白装糊涂,小女儿的心思你难道一点看不出来吗?莫要糊弄朕了,看著顺眼就收下吧,以诗词相识,也算成就一段佳话,说不定还能造出个传世典故出来呢。”
“这————”赵倜挠了挠头。
“朕虽然不在你身边,但却知道你身边颇有几名红顏知己。”赵煦这时微微嘆息:“可你却没有予其名分,向外不做公开,但你开府早便日久,王妃等位全部空悬,这是要叫宗正寺责难的,身为皇室,开枝散叶乃为根本要任,重中之重,否则,朕————便是个例子啊,你如今依旧无所出,要將此事放在心中,以后加倍的努力。”
“臣弟————知晓了。”赵倜一脸诚恳严肃,用力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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