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暴风会将一些无法对抗祂的无足鸟打入地面,筛选出能够在强风中生存的小部分,再展现出更狂暴的一面,一遍又一遍地筛选。”
“而被打入地面的无足鸟会在风中死去,尸体化为养分给予下一只幼小的无足鸟,周而复始。”
苏小小懵懵懂懂地问道:“可风就像是无足鸟的父母呀,哪里会有父母一遍又一遍地杀死自己的孩子。”
姬羡仙笑而不语,继续道:“每一个修行者都是一只无足鸟,离开风的拥抱就无法停下飞翔。”
“因为无足所以只能依赖双翼,停止就要落地,又或是被风卷向不可知的地方——当无足鸟掌握不了自己的方向,那一刻往往也意味着死亡的来临。”
“修行的本质就是斗争,与天地相斗,与他人相斗,与本我相斗。”
“至死方休。”
他们三人站在山峰顶上,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姬羡仙平静地道:“明非,你知道为什么你不能修行吗。”
一直保持沉默的路明非诚实地摇了摇头,在内心诽谤大师兄他要是知道还会像现在不能修行、连运气都无法做到吗?
“因为命运给了你很高的起点,又设置了更高的门槛。”
姬羡仙让他们低下头去看那份似乎要择人而噬的黑暗,悠悠然地道:“你们二师兄和四师兄教不好你,是因为他们和你一样被外物遮住本心无法与真我相见。”
“我三师妹倒是能教好你,可她连自己的修行都打算停滞不前,又怎会教你这个天赋异禀的小怪物。”
“我若教你修行,便是将你引到了修行道上,可若不教就是失信于你。”
姬羡仙又道:“我常和你们说修行不能操之过急,便是时时刻刻在想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。”
“明非,我不是你,所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好准备——也许你会说做好了,可这段时间以来你从来没有起过真正想要修行的念头。”
“不要急着反驳我,好好看一看这里。”
姬羡仙随手捏了个法印,峰顶的风在这一刻变得凶猛,让路明非和苏小小都无法睁大他们的眼睛。
“修行就像刚刚学会飞行的幼鸟,如果跳进风里却不能飞起来,就会摔得粉身碎骨。”
“明非,你考虑好了吗?”
苏小小被这阵越发猛烈风刮得睁不开眼了,路明非却将手遮挡在眼前,一边去看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渊,一边惊叹:“我靠好大的风!大师兄你这是什么法术!我要学会了岂不是能偷偷用这招掀女孩的裙子了!”
“怎么和老四说了一样的话。”姬羡仙无奈,也不知道今天这节课他们听进去多少。
他主动提起路明非背后的包,轻松地道:“好了,我们找个地方露营,我再来考你们一些问题,要是过关了大师兄送你们一些礼物。”
姬羡仙带着他们沿路返回,这位享誉修行世界的人皇转过头又看了眼深不见底的山渊,微微一笑。
他教导路明非和苏小小修行是什么,但又何尝不是在与自己的心对话呢?
这世间的修行者有多少心智坚毅之辈,甘为己道不惜做那在天边流浪的无足鸟。
姬羡仙便是其中一只。
那一日自风中而始跃向天地,双翼挥动便再无落脚处,千千万的求道者无不孤注一掷,离弦再无回头箭,无足之鸟,不飞则死!